“王爷方才说的是……青衣楼？”苏含烟显得颇有些迷蒙。
宁蕴和点点头道：“正是。”
苏含烟心中怦怦直跳，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跃然而出。她忍不住拧着眉头抬头去看宁蕴和：“这个地方……我听说过，或者说是小时候见过这个地方的什么人。”
宁蕴和闻言倒也愣住了。他略显犹豫，随后轻声问道：“难道说是……”
“我彼时尚且年幼，对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的，因而倒也不知该如何告诉王爷。”苏含烟拧着眉头仔细回想，随后道：“王爷方才是说，柳卿离实际上其实是青衣楼的人？”
“是。”宁蕴和点点头道：“或者是有什么关系。他手里颇有一些可以调动的青衣楼的资源。”
苏含烟抿了抿嘴唇，心中却已经是暗暗记下此事了。
必定是要跟柳卿离将此事问个明白才是。苏含烟对此事可以说是毫不知情。若是柳卿离跟青衣楼有什么关系，那岂非自己这么多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但是苏含烟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也许有关系的是柳卿离这个人，而并不是陆议呢？
总之，无论如何，苏含烟都要尽快搞清楚。如今陆家到底是什么情况，苏含烟也是一无所知。她只是小时候隐隐听药老说起过，陆家是做生意做的极其大的。京城里苏含烟倒是也看见过几家陆家的店铺。
但是仅仅凭借这几家店铺就说陆家做生意做的富可敌国，未免有些夸张。
那陆家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陆议为什么要化名柳卿离？这个柳卿离到底又是他胡乱编造的名字，还是说确有其人？
苏含烟想到了先前柳卿离写给自己的纸条，说是要跟自己见上一面。如今看来，此事倒是势在必行了。苏含烟必须要弄清楚，绝对不能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贼船了。
想到此处，苏含烟心中便下定了主意了。
宁蕴和在一侧观察着苏含烟的反应，见她出神许久，才道：“含烟在回忆以前的事情么？”
“正是。”苏含烟点点头，忽然苦笑了一声，幽幽叹了口气对宁蕴和道：“当时只觉得自己活得无忧无虑。可是如今看来，却又觉得自己的这十六年，过的实在是可谓浑浑噩噩，不明就里。”
宁蕴和握住了苏含烟的手，安慰她道：“不要紧的，你不必在意。此事虽然复杂，但是说到底也并不是你所为。含烟，你仍可以选择无忧无虑地生活。”
苏含烟抬起头与宁蕴和对视了一眼，她好似并不确定宁蕴和是真的希望她如此，还是在故意激她。
不明就里的活着么？
浑浑噩噩地过下去自己的人生么？
苏含烟摇了摇头。她已经浑浑噩噩地过了一辈子了，到头来什么都是一场空。不由得自己掌控全局的人生，她感觉自己就好比是别人棋局上的一颗棋子。来去进退都由不得自己，到头来死到临头，也不知到底自己做错了哪一步。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太悲哀，太痛苦。
见苏含烟如此，宁蕴和便也不再勉强。苏含烟忽然道：“王爷许是知道许多关于青衣楼的事情吧？”
宁蕴和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我只知道一些，但是若是全部内容，只怕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能说得明白的。”
“王爷请说吧。”苏含烟道：“我想知道一些关于青衣楼的事情。”
况且苏含烟一直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当初到底苏志远跟谁结了仇，为什么对方非要做这种恶作剧来戏弄他？
既然是真的对苏志远恨之入骨，那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反而是要让自己跟苏紫菱互换身份呢？
宁蕴和缓声道：“这青衣楼原来盛极一时，是个极其厉害的西域门派。其发源地就在塞上江南青云城。他们原本是青羌族的后人，信奉青羌神，极其善于医蛊术。随后因故被官府剿灭，几乎不剩下多少人了。随后因青衣楼门派内部分化，随后分为两支。一支仍叫青衣楼，顺着长江入荆襄一带隐姓埋名，发展自己的暗卫。另一支，就是明月堂。明月堂远走南诏，在南诏国成了神教。”
苏含烟惊讶道：“那如此说来，柳公子也是青羌族后人？”
“许是如此。但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想来青衣楼族人入荆襄九郡后，便也吸纳了一些本地人。不过青衣楼楼主倒是世世代代都是纯粹的青羌族人。”宁蕴和道：“青羌族人极是聪明，善于巫术。”
苏含烟皱着眉头听着，越听便是越觉得心惊胆战。若是按照这个说法，那陆议到底是什么人？
苏含烟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多谢王爷赐教。”
“你怎么忽然对他们感兴趣了？”宁蕴和笑着道：“不过说起来，含烟自幼便在荆州平城长大，居然没有听说过关于青衣楼之事？据说他们在荆襄极其有影响力。”
苏含烟摇了摇头道：“我自小便没有离开过药谷，只是在那里面长大。外面的事，倒也知之甚少。”
宁蕴和轻轻颔首，轻轻叹息了一声，看向苏含烟道：“说起来倒是可惜的很。若是药老如今还在人世，兴许他知道的会更多。”
提起药老，苏含烟更觉得头疼了。她忽然在心底里下了一个决心，等明年她势必要找个理由去一趟荆州。荆州的事情她知道的太少了，每个人好似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有她还被傻乎乎的瞒着。
“不说这些了。”宁蕴和道：“好似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苏含烟点点头，随后便大着胆子对宁蕴和道：“说起来，爷爷过世快三载了。我来京城后，再没有回去看过他。若是可以，明年清明，我想回荆州去看看他老人家。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兴许除了我都没有人为他扫墓了。”
宁蕴和冷不丁地问道：“不是还有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