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含烟犹豫了片刻,仍旧对宁蕴和道:“说起来,爷爷去世已经有快三年了。当初我离开荆州,如今竟是一次也没有回去过。若是可以,明年清明,我想回去荆州去瞧瞧他老人家。”
说着,苏含烟苦笑了一声,叹息道:“想来除了我,兴许再不会有人去看他老人家了。他生前最是害怕孤独,如今还不知道是多孤独呢。”
宁蕴和冷不丁地问道:“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苏含烟愕然,抬头忍不住瞥了一眼宁蕴和。宁蕴和依旧温和地笑着,轻轻道:“我记得,你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叫陆议的,是不是?”
“王爷怎么会知道?”苏含烟扬了扬眉,强作镇定道。
她的确不知道宁蕴和知道有陆议这个人。骤然提到陆议的名字,苏含烟几乎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咽了咽口水道:“陆议的确……”
宁蕴和温和地看着苏含烟,道:“我也是听人说起来的。柳卿离柳公子说起陆议此人、况且陆家乃是西北第一大商户,别的不说,朝廷上提起这家人倒也许多。只是近年来,听闻陆家的小公子接手家业后,低调的很。”
“这陆家的小公子,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自幼身体不好。家里人很怕这个孩子活不成,便把他送到了药谷里给药老做徒弟。后来陆家的掌柜的忽然暴毙而亡,小公子自然而然就回家继承家产了。”
宁蕴和一五一十地说着,显得颇为平静淡然:“只是可惜,我到底也没有能打听的出来这陆家的小公子到底去了哪里。有人说他把家里的产业都交给了堂兄掌管,自己去游离四方了。也有人说他身子不好,被人架空了。”
苏含烟道:“我倒是并不知道他的许多事。当初我离开荆州后,便跟陆议断了联系了。”她道:“若是王爷有陆议的消息,务必要告诉我才是。”
宁蕴和点点头道:“这是自然。”
话说到这里,两人又沉默了起来。苏含烟道:“王爷查出来那玄清小和尚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不?他不仅骗了我们所有人,还杀了真正的玄清。而且……我们至始至终都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蕴和犹豫了一会,随后平静地问苏含烟道:“他那日与你说旁的什么没有?”
“他说自己曾经见过玄明法师跟一黑衣人交谈。”苏含烟抿了抿嘴唇,道:“只是我如今已经知道,这话必然是假的。可若是这话是假的,那他到底又为何与我说这些呢?”
宁蕴和笑了,道:“若是这玄清小和尚,根本就是刺杀你的人呢?”
苏含烟蹙眉,颇为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他接近我,岂非是想要害我?可是——”
可是那日,他明明有许多机会想要动手的。但是他不但没有动手,还救了自己。先设计自己,再救了自己,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兴许,他是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宁蕴和低声道:“或许,他是希望什么事情引起你的注意,然后让你去一些地方,达成别的目的。”
又绕回苏含烟自己身上了。
苏含烟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曲折不请的身世,奇怪的好友,遥远陌生,但是又极其熟悉的神秘组织。
她拧着眉头,低头许久不曾言语。
转眼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苏含烟吃的极少,饭后也一直恹恹的。宁蕴和陪着她呆了片刻,转眼南风便来寻他,嘀嘀咕咕地在宁蕴和耳边说了些什么。
宁蕴和眉头一挑,道:“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苏含烟正在看书,闻言也不自觉抬起眼睛往宁蕴和那边看了看。南风见状只得朝着苏含烟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继续凑到宁蕴和耳边低声细语。
“含烟,临时出了些事情,我不得不先走一步了。”宁蕴和说着,便起身,对苏含烟低声道。
苏含烟会意点点头,笑着道:“王爷慢走。”
待宁蕴和离去后,苏含烟旋即快步走到了父亲的书房处,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苏志远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苏含烟轻声道:“父亲,是我,含烟。”
苏志远一面起身去给苏含烟打开了门,见是苏含烟,便笑着合不拢嘴:“含烟啊,来来来,快进来。”
苏志远好似是在研究什么。苏含烟凑近一看,原来是一把崭新的宝剑。她笑道:“原来父亲是在屋子里研究这个宝贝呢。不知道父亲是从哪得的这么个宝贝啊?”
“是三王爷赠与为父的。”苏志远说着,便轻轻以布擦拭了一番那宝剑,笑着道:“实在是上品。”
见苏志远极其高兴的模样,苏含烟也不自觉笑了起来。苏志远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忙问道:“对了,含烟,来找我有什么事不成?”
苏含烟正色道:“有件事……其实女儿好奇了许久了。所以想来问一问父亲。还请父亲坦言相告。”
“你这孩子,跟爹还说什么客气话。”苏志远道:“什么事,含烟尽管说便是。为父必定知无不言。”
苏含烟犹豫着道:“不知道……当初到底……女儿到底是怎么被掉包的?父亲为官清廉,爱兵如子,又是什么样子的仇家来寻仇?”
她拧着眉头道:“若是来寻仇,为什么不直接把女儿杀掉,而是要想到把女儿掉包呢?”
苏志远听到苏含烟发问这样的问题,脸上的表情却显得不太好看。原本苏志远脸上爽朗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低沉,他沉吟良久方才道:“含烟为何忽然想到问这个?”
“只是觉得此事着实奇怪。”苏含烟说罢,又想到,只怕自己不说出真正的原委,父亲是不会轻易把真相说出来的。她便道:“父亲也知道当初女儿遇刺一事罢?此事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女儿想,若是能知道一些原委……包括荆州的事情,说不定会能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
苏志远依旧显得极其犹豫:“闺女,不是爹不告诉你,只是此事……含烟,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