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父亲还记不记得女儿当初遇刺的事情。此事……或许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苏含烟抬头望着苏志远,轻声道:“女儿想,若是能知道一些原委……包括荆州的事情,说不定会能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
苏志远的表情看上去却显得极其犹豫。他叹息了许久,方才对苏含烟道:“闺女,不是爹不告诉你,只是此事……含烟,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苏含烟见状便愈发要追问起来,她道:“此事果然没有所说的那么简单,是不是?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如今女儿已经回来了,父亲难道还担心什么吗?”
“含烟,虽然你已经回来,但是危险却并没有离开咱们。”苏志远斩钉截铁道:“父亲也知道,有些事情的确就是刻意在针对你。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事情才更不应该让你知道。你知道的越多,自然也就越危险。”
苏志远骤然叹息,低声道:“作为父亲,我已经够失职的了。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跟你母亲失散了十六年。她日日都极痛苦……可是若是因为父亲的原因,让你也陷入危险,那父亲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他顿了顿,随后道:“为父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苏家的列祖列宗了。”
这么说起来,苏夫人也知道?
苏含烟愕然。她仍是不肯放弃,再三恳求道:“父亲,我——”
“含烟,你不必再问了。”苏志远坚定道:“不管是为了什么,为父都不会告诉你的。天色已晚,你去看看你母亲吧。”
见状苏含烟便知道,再恳求苏志远也是无用。因而她点点头,转身关上了门。
苏夫人正在喝药,见苏含烟来了,便笑着道:“含烟来了。王爷可走了?”
“刚刚走。”苏含烟虽然心事重重,但是面对母亲,仍旧打起精神来,笑着接过丫头手上苏夫人的药,坐在了苏夫人的床边。
苏夫人笑着道:“你这孩子,怎么眉头皱的这么紧?有心事不成?”
苏含烟见被母亲戳穿,便打起精神来,笑道:“哪里有,不过是觉得天气不好,因而有些不太舒服罢了。”
苏夫人叹了口气,瞥见苏含烟的手上红肿的冻疮,道:“又发作了?”
苏含烟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她倒是没有发觉手上的冻疮已经红肿,便摸了摸,笑着对苏夫人道:“不要紧。”
“你也应当好好爱护自己才是。”苏夫人轻声道。
苏含烟点点头,笑着对苏夫人道:“母亲说的是。”
苏夫人拉着苏含烟的手,轻声道:“含烟,你有没有怪母亲?”
苏含烟觉得这话奇怪,便坐下惊讶道:“母亲此话从何说起?女儿为何会怪母亲?”她略一沉思,以为苏夫人所言还是因为当初的事情,便叹息道:“此事如何能怪母亲?母亲也不过是不得已罢了。如今女儿能回到母亲身边,侍奉左右,便心满意足了。”
她笑着道:“母亲不必着急。你的病我已经大概心里有数了。等我找到药材,母亲按时服下,不过数日定然能大好。”
“能好?”苏夫人闻言便不由得笑了笑,点点头对苏含烟道:“含烟有心了。”她犹豫着,低声对苏含烟道:“母亲还有一事要与你说。”
苏含烟点点头,道:“母亲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我知道……”苏夫人显得颇犹豫,好似在思考应不应该将此事说给苏含烟一般。
“娘知道,你很是介怀菱儿。”苏夫人的声音显得颇为诚恳,“诚然,菱儿这孩子有些时候做事却是是太过分了。母亲看在眼里。只是……母亲希望,以后你们姐妹能和谐相处,不要再生事端了。”
苏含烟略感惊讶,但是仍笑着道:“母亲说的是,从前是我气急了,往后若是紫菱妹妹好好地,不惹是生非,我自然也甘心做个好姐姐。”
“好……那就好。”苏夫人叹息道:“我知道,你仍是介怀的。只是……对娘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娘不能没有你们任何一个女儿,你明白不?”
苏含烟笑着一一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暗自奇怪起来。怎么苏夫人忽然与她说起来这些?倒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苏紫菱的态度也很奇怪,殷勤,总是笑吟吟的。她看着苏含烟的感觉,会让苏含烟有一种她好似在不知道瞒着自己做什么事情的错觉。
苏含烟抿了抿嘴唇,起身道:“那女儿就先过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母亲。”
“好孩子,你去吧。”说着,苏夫人便拍了拍苏含烟的手,轻声细语道。
苏含烟转身起来,刚刚走到廊下,便瞧见苏紫菱一面与祝棠说着什么,一面笑着往院子里走。苏紫菱显得颇得意洋洋,连带着说话时候的语气都带着笑,轻快地好似银铃般悦耳。
见了苏含烟,苏紫菱便叫了声“姐姐”,道:“我给母亲带了些点心来,姐姐要不要一起吃?”
“不必了。”苏含烟也莞尔一笑,既然苏夫人要她善待妹妹,那她也不好不做出个样子来。苏含烟笑着问道:“妹妹近日心情倒是极好。”
“倒也不是心情好了。”苏紫菱哂笑道:“母亲教育我,说要我们姐妹和谐相处。她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我自然高兴的。”
苏含烟笑吟吟道:“原来如此。早知道妹妹是这么容易就满足的人,倒是显得我如今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苏紫菱表情显得有些无辜。她笑着拉住苏含烟的手,委屈道:“往后,姐姐跟我,便是真正的姐妹了。”
苏含烟愈发觉得心乱如麻。她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道:“那妹妹就快去找母亲吧。我就先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