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苏含烟走入了本是花厅的灵堂,真真切切地瞥见苏夫人的灵位与其后的棺椁,苏含烟才觉得心中骤然抽痛起来。她扑上前了两步,随后堪堪跪倒在灵前,声音凄厉地喊了一声:“母亲。”
她跟苏夫人虽然并非亲生母女,但是苏夫人曾经给过她的爱,或许并不比亲生的母亲少。况且苏含烟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母到底是何人,又在做什么。
失去了苏夫人,让苏含烟顿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她闭上了眼,任凭眼泪落下。
苏紫菱与她跪在一侧,也跟着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母亲,姐姐来了。母亲……”
在场的人不多,一侧的苏志远也显得比以往都苍老了许多。苏志远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但是却依旧日日赶赴军营操练,因此人也显得年轻。只是如今,倒是显得他一夜苍老的连白发也生出来了。
“孩子,别难过了……”苏志远上前,点了一炷香放在灵前。他注视着苏夫人的灵位,低垂眼帘轻声道:“你母亲走的很安详,你不必挂心她了。要紧的,是活着的人。”
苏含烟如何不能伤心,但是她却依旧对父亲点了点头。
随后宁蕴和也上前来,为苏夫人上了香。他是王爷,按道理可以不必为苏夫人守灵。但是宁蕴和却依旧在一侧陪着苏含烟。
今夜按道理,她跟苏紫菱是要守灵一整晚的。此时已经是三更半夜,苏含烟红着眼眶,将手里的东西落入火盆当中燃烧。
她眼看着那火盆当中的火焰纷飞,随后朝宁蕴和道:“王爷去歇一歇罢。”
宁蕴和还要推脱,但是苏含烟却朝着他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宁蕴和点点头,随后道:“那好。”
待宁蕴和离去后,苏含烟平静地问道:“母亲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苏紫菱红着眼睛道:“母亲什么都没有说。”
苏含烟点点头,随后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母亲刚刚咽气,姐姐就非要跟我当着母亲的面说这些么?”苏紫菱幽幽地说道:“若是让母亲听了,岂不是很伤她的心?”
苏含烟注视着幽幽燃烧地火光,笑了笑道:“有什么忌讳的?母亲生前你倒是也没见收敛多少,如今这会子还忌讳什么?难道你真的怕母亲会怪罪你不成?”
苏紫菱道:“你这么说,是不害怕母亲听到了?”
苏含烟嗤笑起来,侧身望着苏紫菱道:“我不害怕。因为我问心无愧,我不愧对母亲,也不愧对任何人。”她轻声道:“我希望你记住一点,不管你是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你都是他们养大的。他们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
苏含烟一字一字轻声道:“你不要做对不住他们的事情。尤其是,如今母亲故去。家里虽然只有父亲一人了,但是他毕竟不曾亏待你——”
“这些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苏紫菱提高了声音,道:“你说什么都是在理的。从前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我的东西,如今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来指责我。”
苏含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她手里拿着纸,没有留神,火舌窜上来舔舐到了她的手,顿时激起了一阵灼烧地疼痛。
苏含烟立刻缩回了手。她闭上眼睛轻声道:“随便你怎么想。事已至此,我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若是非要看我不顺眼,想要对付我或者怎么样,都随你的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害怕你这个。"
她冷笑着看向苏紫菱道:“但是你若是胆敢做出什么对不住苏家的事情,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苏紫菱并没有出声,只是冷笑了起来。
早上起来,苏含烟去小睡了片刻。醒来之时仍觉得头疼欲裂,银屏见苏含烟神色不好,便叹息道:“小姐多睡会罢,时候还早。”
“不了。”苏含烟淡淡地说道。她一面起来洗漱,一面问银屏道:“先前我差你去问张姐姐他们的下落,有消息了没有?”
银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小姐别说了,此事必然有古怪的。张姐姐家里没有人,好似是已经搬走了。夫人莫名其妙遣走张姐姐,想必是为了隐瞒一些事情。”
“兴许是为了逃避什么。”苏含烟沉吟了片刻,随后又道:“罢了,此事先不要管了,想来再往下查也查不出什么。”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镜子里自己削瘦的模样,不觉苦笑了一声。但是随后,苏含烟便发现了什么不对。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随后下意识的问道:“我的镯子去哪了?”
“昨日小姐不是说戴着守夜不好,奴婢就把它收起来了。”银屏不以为意,因此起身去梳妆盒里翻找:“奴婢放在盒子里了。”
但是话音未落,银屏的声音就变了调子:“奇怪了,明明奴婢昨晚就放在这里了,怎么找不到了……”
苏含烟立刻便警惕了起来,她翻身坐起,随后道:“找不到了?”
她顿时紧张起来,皱眉道:“放在哪里了?”
“奴婢亲自来收到盒子里的。”银屏显得有些委屈,她以前倒是从来没有弄丢过苏含烟的东西。许是因为如此,她显得愈发焦急起来:“奴婢不可能记错的……”
苏含烟立刻警惕起来,她低声道:“我知道了。”
“小姐知道什么了?”银屏睁大了眼睛,“难道说,是有人故意拿了小姐的镯子吗?”
苏含烟抿了抿嘴唇,随后吩咐道:“此事先不要声张,我们先等一等再说。”
银屏道:“可是那镯子毕竟是夫人给小姐的,若是落入了他人手里可如何是好?若是不现在立刻找,只怕更是找不到了。”
“你现在去闹,只会打草惊蛇。”苏含烟撇了撇嘴,道:“先等等再说,我自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