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做了这么多不忠不臣的事,你这个做侄女的代为受罚,已经算是太后法外开恩,传令下去,自今日起韩春沫禁足宫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接触任何人。”
韩春沫惊慌回神,“陛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是污蔑!污蔑!臣妾家族世代忠心,都是一心一意为了皇上啊……”
韩春沫的喊声逐渐变远,太后身边的嬷嬷们早就将她扔出了,连同着她带来的恶奴才们也都被悉数带下去,只有叶梓言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她惊了,几天时间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帝被齐公公扶起来,向着太后行了个礼,“朕还有公务在身,先——”
“太后!太后娘娘不得了了!”
一个小太监飞一样冲进来,连滚带爬的跪在了楚帝脚边,“陛、陛下!”
齐总管大声呵斥,“成何体统!平时教你们的规矩呢!”
太后这才看清,来人不是正该守在御王府的珍宝公公吗。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太后抓住身边软靠才稳住身形。
“出什么事了!”
“御、御王殿下他晕倒了!昏迷不醒,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嘴里只念叨着叶姑娘的名字!”
楚承御!
叶梓言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不认得珍宝公公,更没想到带来的会是这样的消息。
她也不认得出宫的路,但等回神的时候,已经浑浑噩噩快跑出了宫门。
叶梓言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和太后和皇帝行礼道别,也听不见楚奚羡叫她的声音。
她只知道自己心慌至极,上辈子失去楚承御的恐慌感瞬间席卷了她全部神经,她冲上马车,恨不得能快些,再快些!
“小姐,没事的,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叶梓言紧紧攥着蝉儿的手,她才刚刚重生,还没来得及和楚承御过几天安稳的日子,还没和他说出自己的全部秘密,还没亲口说给他听自己有多喜欢他多爱他。
叶梓言心慌至极,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和蝉儿说了一句,“到门口叫醒我!”
说完就晕了过去。
蝉儿猝不及防的尖叫声,淹没在飞驰而过的风声中。
叶梓言进入空间飞速翻看了之前学过的有关昏迷的知识,她太惊慌了,只有看这些医书才能让自己镇静下来,因为她知道每多看一个字,楚承御的性命就多有了一分保障。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
蝉儿惊慌的声音随着马停下的嘶鸣声一并响起,珍宝公公一撩开车帘直接吓傻了。
怎么府里的没救好,这边又晕过去一个。
“不好啦!快来人啊——啊?不用来了——”
看着叶梓言倏地的睁眼,像没事儿人似的飞奔下车时,珍宝差点儿没吓傻了。
半晌才后知后觉的赶忙追上去,“叶姑娘等等奴才!”
叶梓言一下马车就看见满面焦急守在门前的王总管,当即飞奔过去,一边询问一边飞速往书房走。
“是这边,”王总管带着叶梓言跑向另外一个方向,“是在您的院子中。”
她的院子?
疑惑的感觉一闪即逝,叶梓言来不及追问许多,只着重问楚承御现在是什么症状,这几天是否有反常。
王总管擦着额头汗珠一一详细作答,可问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常之处。
叶梓言在心里祈祷,希望楚承御只是劳累过度所以才晕过去罢了,可千万别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一边跑一边想,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可还是一下子就看见了堵在自己院子门口的众多大夫们。
叶梓言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失控的冲进了院子。
“王妃——”
沈渡见她像是见了救星,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就见她跑进了房间,自己也赶忙跟上。
屋内,床边守着颜翊,还站着好几名宫中太医。
颜翊一见叶梓言来了,先是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然后叹了口气脑袋一歪,全在不言中了。
他脸上悲怆的神情,让叶梓言双腿一软。
周嬷嬷正跪在床边紧紧抓着楚承御的手。
她一见叶梓言来了,慌忙起身过来,因为跪的太久,她身形不稳,几乎是冲进了叶梓言的怀里。
两人踉跄着都要跌倒。
“救救王爷,你一定能救他的是不是!”
叶梓言这一刻仿佛呼吸都停止了,她喉间被恐惧惊慌后悔死死堵着,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多想冲过去告诉楚承御自己根本不想让他陪别的女人,她还没有争风吃醋,还没有来得及向他发小脾气,他绝对不能死!
叶梓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到楚承御床边的,她只记得楚承御双目紧闭,双唇煞白。
她惊慌从被子里翻出他的手腕,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她号脉的手指上。
可片刻之后,她又惊住了。
叶梓言瞪大双眼惊诧的看着楚承御,眼泪就这么无意识的自由滚落。
周嬷嬷被沈渡强搀着才稳住身形,“怎么样,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叶梓言惊得说不出话来。
颜翊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做了个手势将众人往外请。
“给他们一点时间吧,王爷一直念着王妃的名字,现在王妃来了,咱们也别打扰了。”
他的声音和悲伤的表情,吓得周嬷嬷差点儿没原地过去。
“王爷!”周嬷嬷哀嚎一声就要往里冲。
颜翊眼疾手快拦住她,“嬷嬷难道要王爷心怀遗憾吗?就成全他,让他和王妃多待一会儿吧。”
“王爷!”
周嬷嬷依旧哀嚎,可却不似刚才那般挣扎了。
颜翊向着沈渡使了个眼色,后者含着泪把瘫倒的周嬷嬷扶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内重回安静。
叶梓言怔愣在床前,眼底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上,倒映着楚承御布满无奈和心疼的眸子。
他略微沉着脸,可还是藏不住眼底的心疼,最终撑起身子,轻轻用粗粝的手指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叶梓言只觉得鼻子更酸,原来失而复得的感觉竟然是这种酸疼加心悸的顶级体验。
她愣了两秒,然后不由分说的起身闯进了楚承御毫无防备的怀抱,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身体。
他心下一窒,巨大的欢喜充斥胸腔,就这么任由她和自己一起跌进宣软华丽的大床。
要是肩头没被人狠狠咬一口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