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嬷嬷惊呼一声冲过去抱住虚弱的石头,“你怎么样了,姑母在这,你别怕!”
嬷嬷的头发从一丝不苟变成汗湿散乱,眼睛里完全没了面对叶梓言时的冷硬带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助欢喜和后怕。
石头想抬起手安慰她,可体力不支,还没动作就先一步晕死了过去。
楚承御蹙眉看着满院狼藉,难道叶梓言刚手握大权就迫不及待来找茬挑事了?
石头的事是王府内心照不宣的秘密,楚承御曾经为石头请了无数大夫都没能医治好他,甚至都诊断不出是什么病。
最后他不得已请了巫医,巫医说石头是被死去的娘亲附体,一定活不过二十岁。
起初大家都不愿意相信鬼怪之说,但石头的症状真的如巫医所说越来越难以控制,发病时越来越狰狞可怖。
要是叶梓言用石头的怪病威胁周嬷嬷,一定能将嬷嬷铲除出王府,到时候后院再也没人能压制住她了,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
楚承御沉下脸,“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楚承御逐渐阴沉下来的面色,王管家飞快解释,“是老奴请王妃过来的……”
王管家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经过,再提起这事他仍然觉得心有余悸,同时对叶梓言真的开始另眼相待。
楚承御听完后,神情从阴沉变为惊讶,“你会医术?”
“会一点,小时候和府中大夫学过针灸穴位,长大后又自学了曾外祖母的医书,”
自学?
如此高超的技艺竟然是自学的?
“石头病症难诊,你竟然通过自学就能将他轻而易举治好?”
“并没有完全治好,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此病不能彻底根治,但要是小心护养也是可以减轻症状的。”
“他患的究竟是什么病?”
“哮喘。”
周嬷嬷揪到嗓子眼的心依旧没放下,急切追问,“哮喘是什么病?”
叶梓言回忆着书中内容,“哮喘是一种慢性气道疾病,表现为反复发作的喘气、气急、胸闷或咳嗽等症状,常在夜间或者凌晨的时候发作或者加重。”
“对对!就是这样!这么说我的石头不是被鬼附身了?”
“当然不是。”
叶梓言刚想起身,面前就出现了一只大掌,她循着望上去,目光最终落在楚承御略带愧疚的脸上。
因为上一世的固有印象,他差点冤枉了她,可叶梓言似乎并未察觉,莞尔一笑将手轻轻覆盖上去,任由他将自己拉起来。
她轻快走近周嬷嬷身边蹲下,柔声安慰道。
“别担心,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合理的救治,所以石头的症状才会愈发严重,我回去写张方子,你按时喂他吃药,再叮嘱他每隔三天去我那里针灸一次,不出半月就能极大缓解症状。”
周嬷嬷红了眼眶,板正面容作势要行大礼,叶梓言眼疾手快的拦住她。
“嬷嬷不必客气,医者仁心,能救下石头我也很高兴。”
“可老奴方才还对您……”
她打断,“您是关心则乱,我不碍事的。”
说完,叶梓言走过去捡起摔得四分五裂的药碗。
她嗅了嗅,有股酸味,里面似乎还有碎骨头渣。
“这是什么?”
厨子老李上前一步行礼,“启禀王妃,这是用醋炖的乌骨鸡,驱邪用的,以前石头喝了这个就能好。”
“以后这种偏方就不要用了,”她抬头看向老李,“今日能救下石头你功不可没,等下去账房领钱,其余的人们也都统统有赏。”
院中丫鬟和厨子们喜上加喜,既救了石头又有钱拿,纷纷对着叶梓言行礼道谢,“多谢王妃娘娘赏赐!”
老李更是开心的不得了,五大三粗的男人反而生出一些羞涩,“多谢王妃,石头兄弟平时没少帮我打下手,我俩感情好着呢,能救下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得出你们都在尽力帮石头,能被你们这些人照顾是他的福气,王府内就需要你们这些有情有义的家人们。”
家人!
在场人震惊。
一向高傲不理人还放纵闺蜜搅乱后院的叶梓言不但性格大变,还说他们这些下人是家人!
叶梓言迎着王管家震惊的目光吩咐,“还请管家找人将石头送回房间,他暂时并无大碍只要好好静养就行,晚膳时间将近再做饭是来不及了,索性给厨房放一天假,叫人去福德楼送些酒菜来,银钱从我私账上出。”
楚承御看着汗津津的娇俏小人,仿佛她浑身都闪着稀碎的光芒。
他的王妃真是彻彻底底的变了。
“嫁进王府还要花娘家的钱岂不是叫人笑话,”楚承御出现在她身后,温柔的为她撑起一片阴凉,“难不成王妃是嫌弃本王穷?”
她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明亮灵动的小脸就这么闯进了楚承御的眸子里,让他心尖蓦然一颤。
她仰头看他,湿润的发梢紧贴着她的脖颈,墨黑和雪白缠绕着生出一种极其妖冶的美。
“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嘛,王爷的钱还要留着养家。”
他低笑出声,“养你也绰绰有余。”
叶梓言脸色一红,止不住的嘴角上扬,下一瞬她就被猝不及防的打横抱起。
“王、王爷……”
“王妃今日辛苦,本王送你回房。”
说完便不顾旁人目光径直出了院子,一路上他都走的威风凛凛,仿佛抱着媳妇儿满院子乱逛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而事件得意事似的。
叶梓言脸色通红的藏在他胸口,攥着他衣襟声音小的像蚊子,“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不放手,而是问,“手怎么受伤了?”
“手?”叶梓言一愣,这才看见被嬷嬷打过的手背已经又红又肿,边缘还能清晰可见巴掌印。
她藏起双手,“可能是刚才救人的时候不知道碰到哪了,不碍事的。”
楚承御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说,“周嬷嬷性子强硬,但却是极讲理的人,你们之前有些过节但通过今日之后她定然不会再为难你,这件事本王代她向你赔罪。”
有过节?
又是这句话,叶梓言不明所以,“为什么大家都说我和那位嬷嬷有过节,可我并不认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