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韩易想不通,为什么楚承御会好心提醒自己。
眼看韩易不说话了,韩昊心急如焚,低声求救。
“叔父救我啊!我完全是在听衡王的命令,你快帮我一起和陛下解释啊!”
韩易简直被这蠢货气的七窍生烟。
“糊涂孽障,竟敢攀咬王爷!”
此话一出满殿震惊,韩易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对楚帝说。
“陛下明鉴,是微臣糊涂,以为韩昊只是被人蒙蔽,但却不想他竟然真的有愧陛下恩德,还请陛下重重惩治以儆效尤!”
说完狠狠的叩了个头。
韩昊彻底傻眼了,他像被抽干浑身血液般的跌坐在地上,眼前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
韩易以为自己是壮士断腕,能最大程度的挽回局面保住韩家,却没想到这招在楚承御眼里只是再做无谓的牺牲。
楚承御上前一步,“儿臣佩服韩相大义灭亲之举,但韩昊只是兵部小卒,为何能干预到军械之事,他敢越级行事必然另有隐情,恳请父皇详查。”
韩易心里咯噔一声,他侥幸以为军械之事重大,只要杀了韩昊自然能给众人一个交代,却没想到楚承御非要把事情挖的这么深。
楚帝冷冷开口,“韩相,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韩易浑身一颤,立刻回神。
“臣、臣也不知,臣现在更紧张两位王爷的安危。”
“此话怎讲。”
韩易毕竟是多年的老江湖,脑子转的飞快。
“李术是锋月军的副将,他却轮番污蔑两位王爷,这究竟是何人指使?韩昊毕竟人微言轻比李术官职低了不少,他更不可能无缘无故造假军械,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韩易没敢看任何人,但话却意有所指,“臣以为,韩昊只是一枚棋子,真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还得从李术嘴中撬出来。”
韩昊瘫了,李术也没好到哪去,他已经开始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了。
一听到话题又落到自己头上,他战战兢兢开口。
“臣、臣没想针对任何人,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韩易步步诱导。
“那你之前可有和衡王殿下接触过?”
“没、没有。”
“那你仔细想想,从头到尾你一直在听命于谁?”
李术木然的将目光落在楚承御脸上。
后者冷笑一声,开口。
“皇兄刚说完李术句句谎言,韩相就这么不相信皇兄,非要自己验证一番吗?”
“并非,微臣只是——”
“本王明白,相爷是好心想让李术说实话,但你一开口就将李术往皇兄身上引,实在是不妥。”
韩易大惊,“臣不是这个意思!”
他惊慌看向楚尽衡,后者脸色铁青。
楚尽衡算是看出来了,韩易就是来和楚承御一唱一和的,他们一定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先是楚承御好心提点韩易,别让他话说太满掉坑里。
再是韩易帮着楚承御一起忽悠李术,非要让李术再来攀咬自己。
他们两个时近时远,一会儿正着说一会儿倒着说,完全就是在迷惑人心。
楚尽衡绝不能让他们如愿,他忽然把目光落在了于烈的身上。
这个瘦小干瘪的男孩儿一进来就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韩昊,看来于烈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人。
楚尽衡上前一步对楚帝行礼。
“父皇明鉴,李术宿醉未醒满口谎言,其话不能当做证词,倒是于烈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还差点儿因此丧命,儿臣认为他的话才是真实可信的!”
这话楚帝倒是十分赞同,问于烈,“除了换军械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于烈看了眼身边的李术,吓得又飞快转回头,伏在地上抖个不停,“我……我不……”
“有朕在,你只管说!”
于烈颤抖的更加厉害。
楚尽衡装作贤德有爱的走到他身旁,微弯下身子。
“你放心,天子脚下没人敢再威胁你,你只管说就是了。”
于烈惊恐的看着楚尽衡的脸,然后装作慢慢坚定了目光。
“我听到了韩大人让将军换假军械,还说自己仗着相爷能在兵部只手遮天……”
“一派胡言!”
韩易刚开口解释就被楚帝一个手势打断了。
楚帝隔空点点于烈的头,“继续说。”
“……我还看见将军在见过韩大人之后手上就多了银子,还听说他们换军械是有相爷在背后撑腰,但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是、是……”
楚尽衡眼睛亮着贼光,觉得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焦急鼓励于烈,“说出来,父皇会为你撑腰的!”
“是……”
“说出来!”
于烈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咬牙一狠心。
“是衡王殿下!”
什么!
众人愕然震惊,只有楚承御一脸从容淡定。
楚帝眯眼看着殿下反应截然相反的两个儿子,反而像是放松一般,靠在了椅背上。
楚尽衡来不及怒斥于烈,急着向楚帝解释,“父皇、儿臣……”
楚帝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反而让他一句话哽在喉间上下不得。
楚尽衡心里咯噔一声,努力找回半点往日的贤德面目,说出来的话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儿臣以为于烈是惊吓过度所以才会胡言乱语,儿臣并不怪他,反倒可怜他小小年纪要遭此厄运。”
“对于他的指证你怎么看?”
“儿臣行得正走得端自然不怕被查,儿臣愿以身作则请求父皇彻查儿臣府邸,以证清白。”
“不必了。”
这句话又引得众人一片惊愕。
楚承御依旧面色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其实他早在刚进来的时候就猜到了楚帝的真正意图,因为那时候涂文新说——
“昨夜上报陛下,步隆统领连夜抄静县。”
当时楚帝眼前所有证据都清晰明了,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将他们全都招来对质。
更没有必要在衡王府宾客最多的时候,派人上门带走王爷,用的还是‘嫌疑人’这三个字。
其实楚帝早就决定好了要怎么处置韩昊和李术,他之所以还大费周章,是想要从别人嘴里听见指证韩易和楚尽衡的话,给他两人敲响警钟。
因为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指向他两人,楚帝作为皇帝更不可能无端猜测儿子和重臣。
所以才会想要借于烈的嘴。
只是楚承御想不明白,为什么楚帝会这般相信自己。
难道就不怕一切都是他有意栽赃陷害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