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物？
叶梓言一愣，转头对上他一双清润的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楚奚羡却笑了，轻轻呢喃一句。
“很快就会是我的了。”
叶梓言一惊，下意识抬手覆上他额头，没有术后发烧啊，怎么还说胡话了呢？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楚奚羡笑容更甚，又说。
“那太医喜欢你。”
“太医？”叶梓言被他这话吓得又是一惊，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薛青一。
可她和薛青一才见过两面，怎么可能有什么感情瓜葛。
一定还是在说胡话。
叶梓言起身轻轻拉开被子，小心翼翼的检查他胸前的伤口有没有异样。
因为外面包着厚厚的止血绷带，所以她低着头鼓捣了好半天才看清楚，也没出问题啊。
楚奚羡就乖乖的躺着，任她拉开被子查看自己赤裸的胸膛。
其实他也不小了。
虽说是叫小皇子，但也已经有了十六七岁，因为当朝男子成亲年纪普遍偏晚，所以楚奚羡还一直被当做小孩子对待。
叶梓言自然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一方面因为自己是大夫，接触病人检查伤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另外一方面，这人是她最小的小叔子，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所以叶梓言根本就没多想，更没注意到瘦瘦弱弱地楚奚羡看向自己的眼神有多玩味。
她将他恢复原状，轻轻拉上被子，小声安慰。
“你是不是在病发前受到过什么惊吓才会说胡话？如果太害怕可以同我说，不必自己忍着。”
“什么都能说？”
这是他开口对自己说的第一句正常的话，叶梓言有些惊喜。
“当然可以。”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坏人逼着我用尖刀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切成小块，从脚开始，一寸寸向上，起初血很少，等切到大脉的时候血一下子喷出来，滚烫烫的溅了我一身，那人绝望的尖叫声和坏人狞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目光依旧清澈温和，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叶梓言，像是在讲最优美的睡前故事一般。
然后天真的问。
“漂亮姐姐觉得这个噩梦可怕吗？”
叶梓言打了个寒战，想起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的遭遇，目光黯淡下去，低声说。
“恶魔在人间……”
楚奚羡的眸子忽然一亮，轻声吓她。
“我就是那个执刀的小恶魔。”
下一秒一个温柔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让他还来不及换上的阴翳眼神彻底沉在了那双好看的少年星眸里。
叶梓言揉了揉他头顶。
“傻孩子，那都是梦，是假的，你有没有听说过梦都是反的这句话？”
然后轻快的自问自答，“你在梦里是个小恶魔，恰恰证明你是人间的小仙子啊。”
楚奚羡像是被她轻柔的目光灼伤，忽然就变了脸色，转过头去不悦喃喃。
“仙子都是女人，我才不是仙子！”
“那就是小仙童。”
叶梓言笑着安慰，他却忽然问。
“要真是恶魔怎么办？”
原以为她会说‘不会的、怎么会’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她轻轻的说。
“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吧，哪有人生来就是坏的。”
楚奚羡回过头来看她，又听见她后半句。
“经历过最黑暗的事还能保持一颗仁慈宽厚的心，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事，我等凡夫俗子能做到报仇雪恨不牵连无辜就已经很棒了。”
这话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谁又想当一个恶魔呢，但有些仇不得不报，有些人，必须得杀。
楚奚羡一愣，眸光闪动。
“你真这么觉得？”
叶梓言点点头，她想到了自己心中的仇恨，又觉得这个话题对楚奚羡一个小朋友来说太沉重了，便又柔声安慰。
“那只是个噩梦，今日说出来之后它便不会再吓你了，我去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汤药，保证你今晚……”
她刚想起身就被人拉住了手。
骨骼清晰的清凉触感让她心中一颤，一低头就迎上了楚奚羡弱小可怜的目光。
他一改刚才的平静淡定，演戏般的转换成被噩梦吓着的样子。
他说，“我怕，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叶梓言心一软，又坐回床边软凳，“不怕不怕，那些都是假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可被子落下的一瞬间，那只小手却在黑暗中紧紧捉住了叶梓言的指尖。
然后蜿蜒向上，微凉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点。
奇异的触感飞速传向大脑，叶梓言惊呼一声，抽出手掌，护在胸前，惊诧的看向楚奚羡。
他却无辜的问。
“漂亮姐姐这里为什么受伤了？”
叶梓言低头一看，才发现掌心上有两道深深的圆弧伤痕。
那是在坤宁宫的时候，想要忍住不哭时自己掐的。
没想到竟然被楚奚羡发现了。
她心悸的说，“不小心伤到了。”
“是因为发生一些事你想克制自己对不对？所以才会这样对自己。”
叶梓言震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当时的心境？
楚奚羡依旧一副天真的模样。
“七哥对你不好？”
说完又自问自答，“应该不会，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掌心不会只有一道新伤，应该新伤老伤重叠才对，喏，就像我这样。”
他把手伸出来，献宝似的给叶梓言看。
她这才发现，他掌心有两道宽宽的半圆形伤痕，应该是反复伤破所致。
她怔然，“怎么会这样？”
他语气轻松，“姐姐不知道我之前在别国当质子吗？姐姐手上的伤是第一次形成的，让我想想。”
他真就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然后眸子亮晶晶的说。
“是因为太后赏赐的四个女人，”看着叶梓言发白的脸，他弯下眼角说，“我猜对了！”
叶梓言彻底傻眼，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瘦小可爱的男孩子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乖巧。
反倒有股说不出的危险聪慧。
楚奚羡笑嘻嘻的拉住她的袖子，“猜对了，漂亮姐姐要奖励羡儿。”
“奖、奖什么？”
他一脸无毒无害的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羡儿害怕，你留下陪我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