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言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日楚帝问楚承御的那句话,问他可知道主张做手术的后果。
现在想来竟是冷汗连连,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楚承御还敢为叶梓言担保。
正愣神,又听见楚奚羡问,“你还有要说的吗?”
叶梓言这回是真没什么好问的了,直接问,“你到底想听什么?”
“因为昨天父皇和祖母都在,所以姐姐不便杀我,只能将我救活——”
他顿了顿,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梓言的神色,眨着大眼睛说。
“现在我把祖母支出去了,也毫无挣扎的任你给我换药,你该做的手脚应该都做完了吧,就不想说说你真正的意图吗?”
叶梓言:……
这孩子是又说胡话呢?
看她沉默的样子,楚奚羡还以为自己成功的揭开了她的伪装,眼角刚露出点不屑就瞬间僵住了。
他额头上柔柔凉凉的,是叶梓言的手掌。
她心疼的对上楚奚羡的眸子,心里想着这可怎么办才好。
看来脑部检查不能再拖了,得赶快安排才行,要是因为某些伤病导致如此的还好,还有治愈的机会,要是因为受了刺激才变得疯疯傻傻的可就难办了。
她拉起旁边的锦被护住楚奚羡的腰身,尽量让他待的舒服点,然后问。
“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楚奚羡:……
叶梓言:糟了,连人都不认识了。
“那这是几?”
楚奚羡:……
叶梓言:啊啊啊啊怎么办,连数都不认识了?
“来人啊——”
就在她要叫人禀报太后的时候,楚奚羡忽然张了嘴。
冷冰冰的说,“神仙姐姐这是何意?”
“又认得我了?太好了!”
叶梓言搭上他的脉搏,一边号脉一边问,“你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总会时不时的说胡话?你有这症状多久了?发病的时候自己知道吗?我马上就给你安排脑部检查。”
然后还温柔的哄了句,“乖,不会痛的,不要怕呀。”
楚奚羡再次:……
合着这两天他说的话在叶梓言看来都是自己脑子不正常的表现?
“不必了。”
他少年稚嫩的眸子里盛着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冷静,却在几秒后再抬眼时笑弯了眸子。
“我刚才是和姐姐逗着玩儿呢,姐姐被我吓到了吧!”
逗着玩儿……
这……
叶梓言嘴角抽了抽,这孩子到底有没有病?
她还想再劝几句让他做个脑检查,却听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个小丫鬟。
那丫鬟手上还端着一盆绿色大叶的花。
“姑娘,您叫奴婢?”
“啊?额,没事了,你下去……等等。”
叶梓言恰好看见她手上端的那盆水仙花,问,“这是要放在哪里的?”
那丫鬟如实作答,“回姑娘,是霜儿姐让放在外殿的,说想让小皇子能随时见到,好换换心情。”
叶梓言不由得起身往外殿查看,她离开床边的时候还不忘掖好了楚奚羡的被角。
根本没察觉,自己无心的举动让少年的眼眸暗了几分。
楚奚羡见过杀手无数,其中不乏像叶梓言刚才那样死不承认的,一般这种人不肯露出真面目不是因为时候不到就是想要图谋个大的。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最终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云断宫中。
但楚奚羡却从未见过这些杀手会下意识关心自己的。
他目光追随叶梓言的身影到了寝殿与外殿的交界处,眼看着她脸色变了变。
“神仙姐姐怎么了?外面有什么也拿给我看看。”
皇子下令丫鬟们不敢不从,没一会儿就见人搬进来了几盆花,虽花开妖娆颜色各异,但里面水仙和滴水观音占了大部分。
霜儿解释说。
“太后老佛爷赏了您满院子的奇花异草,说想让您瞧着开心,各宫娘娘们听到消息也往这送了不少漂亮花草,奴婢瞧这几盆开的最好,所以叫人摆在外面您触手能即的地方。”
楚奚羡眼尾扫过一抹冰寒,嘴上却说。
“果然开的不错,放外面吧。”
“等等——”
叶梓言看了那些花草一眼,然后说,“这些都是喜阳的,若是在殿里阴凉处衰败了反而惹小皇子不悦,还是搬出去吧。”
说完便唤了贴身婢女蝉儿来。
“去,盯着把这些花草全部搬出去,切记要放在墙根它们才好养活。”
蝉儿从来不深究叶梓言的命令原因为何,只坚定地相信她家小姐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叶梓言也放心蝉儿,知道只要有她亲自盯着,这些伤人之物就一定会被埋在最隐秘的角落。
处理完后,叶梓言一转身就看见楚奚羡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
然后他忽然笑了。
像是自嘲一般,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看来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楚承御派来杀他的,可能那位带兵神武的七皇兄根本就没把他当成过对手吧。
楚奚羡想通的也挺快,叶梓言不是杀手也好,毕竟他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让这种心理没有半点阴暗的人留在自己身边未尝不是件好事。
楚奚羡试探过后,很快回到了最初的想法上——
抢走这个女人。
于是乎,叶梓言肉眼可见楚奚羡变了神色,委屈巴巴的说。
我疼。
“疼?不应该啊,麻醉药效还没过去才对。”
他才不管,“我肚子疼,姐姐帮我揉揉吧。”
这……
虽然她们是医患关系,但揉肚子这种叶梓言倒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正犹豫着他便又喊,“疼,”而且还带了哭腔。
叶梓言无奈只好隔着被子轻轻覆手上去。
哪知道她刚一凑近,耳边的一缕碎发就被他忽然缠上了指尖。
墨色的头发和病白的青稚手指缠绕在一起,说不出的妖冶暧昧。
叶梓言一惊,“你怎么,麻药不是……”
他却笑了,轻轻说。
“刚才和姐姐说我肚子疼你还怀疑,这下该信了吧。”
叶梓言:……
这一整日,楚奚羡都在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求哄求照顾,而且这小崽子还一次比一次贴的更近。
就连太后傍晚来的时候楚奚羡都没将叶梓言放走。
这一天可是给叶梓言累坏了,晚上她腰酸腿疼的出了云断宫,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身后闪过一阵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