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言的手再次被猝不及防的攥住,她一惊,赶忙护住剪刀的尖端,隐约带了些怒气。
“这剪子尖锐的很,若是伤了你……”
她一顿,眼睁睁看着楚奚羡默默坐了起来,老老实实盘着腿摆了个配合换药的动作。
抓着叶梓言的手也在第一时间放开了,没再纠缠不放。
只是他微微低着头,刘海在额前和眼眶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混着这屋内昏暗的光线,竟然让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
叶梓言早就习惯了楚奚羡怪异的举动,眼下他难得配合,叶梓言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工。
一炷香过后,她偷偷在纱布的收尾处打了个漂亮的小蝴蝶结。
让这个小孩儿再臭屁。
叶梓言拍拍手,起身收拾好东西。
“一回儿太医院的——”
“你留下陪我。”
叶梓言回头看他,楚奚羡依旧保持着刚才微微低头的姿势。
“我和太医都会在这里,因为你病情特殊,我又迟早是要出宫的,所以要抓紧教会太医——”
“只要你留下。”
叶梓言一愣,想走过去慢慢和他讲道理。
哪知道刚一靠近,楚奚羡就率先开了口,
他微微抬起些头,露出一双妖美暗沉的眸子,“因为我的方法不对,所以你讨厌我是吗?”
“不、不啊——”
楚奚羡在边塞当质子的时候一直都是喜欢什么就强行占有,不管是生是死,他都要得到。
现在能忍着性子如此对叶梓言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哪成想刚开始就被人无视了。
更让人火冒三丈的是那人一边在无视自己,一边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男人。
楚奚羡一声不吭,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像是在发一场无声的脾气。
叶梓言纳闷的看着他,这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
过了许久,叶梓言妥协了。
毕竟楚奚羡长得太过妖孽,精致的容颜加上病弱的模样天然就让人心软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
“行吧,看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儿上就先依你,明日开始你可不能再任性了。”
那人却不知好歹,依旧赌气冷冰冰的说,“我饿了。”
饿了?
这好办。
叶梓言对外吩咐,没一会儿,宫女就布满了一桌子膳食,全都是清淡养人的。
楚奚羡挥退宫人,只留下叶梓言,说。
“喂我。”
叶梓言:……
“喂我!”
叶梓言叉腰看他,微微吊起一双好看的眸子。
她这暴脾气。
“今天太纵容你了是吗?”
楚奚羡板正的小脸上突现一丝裂痕,这女人……
“你想怎么样?”
叶梓言活动手脚,她可以哄人也可以好脾气,可蹬鼻子上脸就不对了。
想怎么样……呵呵,她奸笑一声,露胳膊挽袖子,然后——
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楚奚羡:……
叶梓言,“爱吃不吃,就是欠饿。”
楚奚羡:……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叶梓言在楚奚羡怪异的目光下吃完了整餐饭,然后打了个饱嗝,让人把碗碟撤下去了。
然后她又顶着楚奚羡的目光,仿若无人的在幽暗的寝宫内转了一圈消化食,脑海中背着之前从空间学到的知识点。
等把所有知识都复习了一遍之后,她正好也消化的差不多了,转头问楚奚羡。
“我能出去吗?”
果不其然,那人摇摇头。
没关系,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直接把桌上茶杯推一推,灯盏挪一挪。
然后趴下就睡。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楚奚羡的花刀耍的都溜,直接把这小皇子看傻了眼。
嘿!这个女人!
叶梓言当然不是真睡着了,她是争分夺秒的进了空间抓紧学习。
本来之前就时间紧任务重,现在还被人喂了毒药更得珍惜每一分一秒。
得抓紧鼓捣个解药出来才行。
叶梓言在空间内学的专心致志,现实生活里趴在桌上的肉体因为呼吸不畅而呼声震天。
楚奚羡头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眼前这个女人难道真的被楚承御深爱着?
那位大名鼎鼎的御王殿下是没听过猛女打鼾吧?
这动静连外面的蝉儿都听不下去了,琢磨着怎么能进了寝殿把小姐救出来,别继续丢人现眼了。
哪成想在她冲进去之前,楚奚羡先败了。
他赤脚下床三两步冲到叶梓言身边,盘算着要不捂死她?
听说人要是死于非命,那冤魂就会一直被困在被害的地方无法散去。
到时候叶梓言的灵魂整日困在这云断宫中,也算是和他做伴了,楚奚羡想了想,这四舍五入也算是得到她了,这买卖不亏。
正欲动手,却冷不丁瞥见她微微张开的唇瓣。
那粉红色的两瓣颜色极淡,粉粉嫩嫩的,仿佛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柔软娇嫩,看得楚奚羡失了神。
他目光陷在那两片柔唇里,猜想着那会是什么触感,他的呼吸也伴随着叶梓言的鼾声越来越急促。
楚奚羡像是着了魔似的被深深吸引着。
身子也不自知的越凑越近,渐渐地他问到了独属于叶梓言的香味,再后来又闻到了她脸上的香膏,最后感受到了她呼出来的热气……
一种迷失自我的眩晕在蛊惑他越靠越近,终于只有一丝之隔时——
“咳咳咳咳……”叶梓言成功被自己呛到了。
楚奚羡骤然一惊,下意识飞快绷直身体,突然地动作牵的他伤口。
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愣是狠狠攥住了手心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儿声响。
叶梓言终于喘匀了气,可一睁眼就被眼前场面吓坏了。
她起身飞快扶住脸色惨白的楚奚羡。
他煞白的脸上只有被咬住的下唇透出一道诡异的红色,额头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
叶梓言吓坏了,“来人啊!快把小皇子扶到床上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通传一声,“贵妃娘娘驾到!”
韩春沫!
她来干什么!
叶梓言一边忙着安顿楚奚羡一边飞速下令,“去禀告贵妃娘娘小皇子身子不适,还需及时医治,恐不能见客。”
哪成想韩春沫根本不听小丫鬟的禀报,直接带着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