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唐茹芸正在认真地整理各种桌面上的资料。
一边长发搭在耳朵边上。
从侧面看过去,确实有点迷人。
看林阳走进来后,唐茹芸抬头:“林阳,你妈说你爸被车撞了?’
“嗯?”林阳懵逼了下,他没有想到婶婶竟然用这种理由请假。
心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唐茹芸抬头:“哦,你还不知道啊。”
林阳一阵沉默后,突然捶着自己胸口一阵伤心:“我爸,还好吗?”
“我是个不孝子,真的,他们每天出摊卖烧饼供我上学太不容易了,那可是几分钱一个烧饼啊,就这么供着我。”
“李老师,我一定要回去看他。”
这家伙直接无缝接上,生怕唐茹芸不会批假。
唐茹芸还真被他的样子给糊弄住。
微微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请假条。
写了个十天假期后交给了他。
“早去早回,别耽误军训后的课程。”
“是!李老师,你真的是一个好人,我感谢你!”
林阳深深地鞠躬了一下。
弄得唐茹芸一阵尴尬,毕竟也只是一个大五学姐,哪经得住这家伙这么不知害臊为何物地拍马屁。
“没事没事。”
“还有,学生会的事情,你真不考虑了吗?昨天系团委那边又在找我。”
“人家挺看重你的。”
林阳继续装:“不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还要打工赚生活费,没有时间。”
这话说得唐茹芸一阵哽咽,看了林阳一眼。
差点掏出钱包出来问林阳有没有回家的路费。
良久才平静:“算了算了,那我帮你联系文艺协会。”
“他们那边勤工俭学的机会多。”
‘‘早去早回,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哦,还有,那天你唱的那首歌,真的很好听。’
林阳这下明白为何唐茹芸会对自己这么上心了。
恬不知耻地想着,原来学姐也是我粉丝。
深深鞠躬了下:“谢谢李老师的照顾,林阳永生难忘!”
“呃……这个,你没有必要反应这么大。”
“去吧,老师要忙了。”
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生怕林阳这家伙再拍她马屁。
林阳十分得意地抓着请假条出了系办公室。
心里开始计划着东北之行。
刚出教学楼,章花气呼呼地走了过来:“林阳!”
林阳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心里一阵纳闷这八婆怎么总是跟我过不去一样。
后世的时候还被我调戏过,关系处得很好啊。
怎么到了这一世总是在针对我。
不想搭理她,直接走了过去。
章花一阵来脾气,赶紧跟了上去:“我在叫你,你没有听到吗。”
“干嘛。”林阳白了一眼。
章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创口贴塞给了他。
“英英给你的。”
“英英?”林阳道:“他给我创口贴干嘛。”
章花很是反感地看着他:“英英说,昨天晚上你把文艺协会那人顶在墙上的时候,手在墙上擦破了皮。”
“所以让我来给你送。”
林阳看了看手指背,还真破了一块皮,自己都没有注意。
英英这丫头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哦了下:“她自己怎么不来,干嘛要你来?”
章花叹了口气:“她说怕被骂。”
“林阳,作为以后的同班同学,我真要提醒一下你。”
“你真不要欺负人家英英。”
“你知道她日子过得有多难吗,现在天天问我们哪里有兼职的机会。”
“每天就吃着那么剁辣椒拌饭,也从来不跟人家发生任何矛盾。”
“你欺负她有什么意思?”
林阳皱了皱眉头:“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是在欺负她,也碍不着你什么事情吧。”
“你!”章花气得一阵发疯。
同宿舍的人其实都知道英英那青丝掩盖下绝美脸蛋。
只不过英英这人的家世太惨了。
惨到那种让人心疼,生不起一点嫉妒心理的那种。
性子也柔弱,被人骂了也从来不反嘴,还很是害怕地跟人家道歉。
她们宿舍的人都很同情她。
可林阳这个痞子,似乎根本不就不在乎人家的悲惨处境。
动不动就对她吼来吼去的,她们很看不过眼。
她们每天晚上都在宿舍声讨林阳这个林湖败类。
看林阳不搭理她走向了校门口,章花气急败坏地背后大喊:“林阳,你欺负英英你会有报应的!”
林阳回头瞪了她一眼:“八婆,关你吊事。”
点了根烟,吊儿郎当出了学校。
再出现的时候,是在中海大学的食堂里面。
对面坐着的是唐茹芸。
穿着军训服,额头上有不少的汗水,哪怕扎堆在满是穿着军训服的同学当中。
她那张绝世容颜的脸蛋也无法被蒙尘,边上不少男生时不时地偷看。
也不动筷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阳。
林阳被盯得心里一阵发毛:“大小姐,能吃你自己的饭吗,是不是看看我就会觉得饱啊,我魅力有这么大吗。”
唐茹芸顿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拿起了筷子,另外一个手把头发勾在了耳朵上。
“我就是好奇,你今天怎么良心大发现过来找我吃饭。”
林阳平淡地回道:“就是过来看看你感冒好了没有。”
“顺便还通知你下,我请了十天假出去浪,这十天不要给我宿舍里面打电话。”
“啪!”唐茹芸没心情吃饭了,筷子按在了桌子上。
气鼓鼓地说:“我就知道你是没安好心过来气我的。”
“你是不是又想去那种地方。”
火车站大妈的那一幕,一直印刻在唐茹芸的脑海里。
小妮子天天揪心林阳会不会去那种地方。
林阳很是无语:“你脑瓜子里面整天在想什么呢。”
“那你还跟我说你是去浪?”
“我是去有事,真说什么是什么,你真麻烦。”
唐茹芸揪着不放:“那你告诉我你去哪里,我也去请十天假跟着你一起。”
林阳抬头望着那漂亮的双眸:“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我……”唐茹芸一阵慌乱,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你想太多了,我说了我的男神是方离!”
“不是你这种小痞子!”
“那你还想跟着我出去?这不对啊,倩姐。”
唐茹芸脸更加通红:“问一下自己同学去哪里,这有问题吗!”
“还有,我跟着你也不过是想替你婶婶监督你!”
这理由她自己都不信,胡诌着。
林阳嬉皮笑脸地望着她那张娇嗔的瓜子脸:“真想知道我去干嘛?”
“我……当然了,你告诉我也没有关系。”唐茹芸道。
“哦,这样啊,要不,你亲我一个,亲我一个,我就告诉你我去干嘛。”
说完林阳那张充满了油腻的嘴巴凑了过去。
林阳的大油嘴巴,立马引起了边上不少男生的愤怒。
好几个已经默默地捏住了手上的盘子。
只要他们的女神稍微表现出来不乐意,他们马上会冲过来,把林阳按在地上打得飙屎。
唐茹芸也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赶紧推开了他:“干什么你,一心只想着占我便宜。”
“你真没有意思。”
林阳擦了擦嘴巴,又凑了过来:“擦干净了,来吧,我不嫌弃。”
“滚!”
“林阳你还这样我回宿舍了!”
边上这么多人盯着,唐茹芸被面前的这张厚脸皮弄得一阵郁闷。
“得了,没意思。”
“不勉强你。”
随后又望着那几个捏着盘子,随时准备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义士大声说了句。
“哥儿几个,别吃醋了,人家只喜欢方离。”
“你们找方离的麻烦就行。”
“方离?这是哪个鳖孙子?”几人脑袋上同时冒出了感叹号。
唐茹芸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就走:“我跟你真说不下去!”
“不吃了,我回去了,你永远都别再来找我!”
林阳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可唐茹芸就是不搭理她。
两人拉拉扯扯走了挺远后,林阳道:“行了,我是去东北。”
“我在你心里有这么渣吗,我是去办正事,刚刚是逗你玩的。”
说来说去唐茹芸生气不是林阳要亲她,而是这十天出去浪不告诉她去哪里的事情。
扭过头来,那大眼睛中竟然还有一层泪雾弥漫。
“真的?你不是去找小姐吗。”
林阳一头黑:“我找小姐也用不了十天啊,我没那腰力。”
“我是去那边跑货。”
“跑货,跑什么货呀。”
唐茹芸愣愣地望着林阳,一米六八亭亭玉立地站在林阳跟前,独特的少女温香扑鼻,令人沉醉。
眼睛眨巴着,那小眉头疑惑的神色,让林阳又差点亲了她。
回神后说:“当倒爷,具体我没法跟你说。”
“男人赚钱的事情,你不懂。”
“哦,那就好,嘻嘻。”
愁云顿开的唐茹芸显得心情不错,但很快又瞪着林阳:“我肚子饿。”
“行了行了,姑奶奶,刚有饭不好好吃,现在来跟我说肚子饿。”
“走吧。”
两人又进了一个馆子。
和唐茹芸分别后,林阳直接去了火车站排队买票。
没法子的事情,绿皮火车的年代,买票全靠排队。
可唐茹芸还是很好奇。
在宿舍里左思右想,觉得有问题。
林阳这王八蛋万一这十天真去泡妞呢?
这王八蛋万一去了东北十天后,带回来了一个比我还漂亮的东北妞呢?
不行,还是要打电话问清楚,这混蛋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赶紧起身,在床上撅着她的小屁股,拿着电话机打通了林阳宿舍的电话。
电话是方离接的。
声音非常浓重:“您好,这里是东北加农基地中海销售分公司,请问你找谁。”
“什么公司?”
“东北加农基地中海销售分公司。”
“什么鬼公司,我找林阳!让他接电话。”
“哦,我们林总出去应酬了。”
“你们搞什么呀,他去哪里应酬了呀。”
“来了几个女客户,林总一定要亲自出面接待,拉都拉不住。”
……
林阳绝对是那种有计划就马上行动的人。
很凑巧,看当天下午五点有票,他也没有回宿舍。
这年头交通没有那么发达,从中海到吉省有两千多公里。
全是K字开头,时速不过百公里的绿皮子火车,路上加上停靠站浪费的时间。
估摸着最少也有二十四小时的路程。
到了吉省后,还需要转车到那个农村里。
这来来回回,路上就去了几天的时间。
合同上标明的是十天之内交货,所以林阳在争分夺秒。
上了火车后,他开始了漫漫长途的痛苦。
后世这时候他到哪里都是坐这种火车,没觉得有什么。
可后来有了高铁,飞机等等出行太方便。
就如同一个吃习惯了大餐的人,突然又去吃快餐,刚开始还觉得新奇。
可久了就会非常的难受。
车厢内十分的混乱,有几个大妈还提了几只鸡在边上坐着。
鸡眼瞪着林阳瞪了一天一夜,气味非常的难闻,他备受煎熬着。
终于,第二天下午六点后到达了吉省。
下车后找了地方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继续赶路。
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三点多,他总算是站在了新闻里讲的那个村庄当中。
站在村里的小路上,望着跟前一大片红彤彤的辣椒。
他的心情格外爽快。
这个村庄叫茶树村,没有稻田,全是这种丘陵地貌。
林阳一路向村民们了解。
算是知道了这个村子辣椒滞销的大概情况。
并不是如新闻所讲的村民盲目跟风。
而是去年的时候,他们这里来了一个蔬菜商人。
跟村里签订了收购合同,意思就是你种植,我到时候来收购就行。
可今年到了辣椒成熟的时候,那个老板反悔不要了。
再一看合同,村里人哪懂合同这些玩意儿。
上面根本就没有标明违约责任。
可以说是茶树村村民们被人给坑了一把。
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村民,他们只懂得怎么种地。
哪里懂什么销路不销路的,加上东北这边今年种植辣椒的地太多。
所以村民们只能看着辣椒烂在地里抹眼泪。
林阳的心情有些沉重。
站在村口抽了根烟后进了村里。
一路问到了村委办公室的大门口。
村长方离不在,但路过的村民们一听是过来收辣椒的。
欢天喜地地赶到了方离家里通知。
十多分钟后,裤脚还卷起来的方离骑着二八杠单车过来。
立好自行车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阳:“你就是那个要来收我们辣椒的人?”
样子太年轻了,容易惹人质疑。
林阳也没有废话:“对,你们村里八百亩地的辣椒,我全收了。”
“你是刘村长吧。”
递了一根红塔山。
方离微微皱着眉头接了过去,背着双手走在前面。
“走吧,我们去办公室谈。”
边上一条老黄狗凑了过来,被他给一脚踢飞。
林阳跟在后面。
办公室内一把老旧吊扇在天花板上吊着。
会议桌的漆面被磨损很严重,墙面也有不少地方掉漆。
看得出来,这个村子的境况很不好。
坐下来后,方离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兄弟,你是哪个公司的代表?”
这个问题林阳脑海中早就有了一套应对逻辑。
喝了口水:“中海加农农贸公司的采购。”
“刘村长,我们公司想要采购你们全村的辣椒。”
方离脸上面露凝色:“全村辣椒?小伙子,你知道我们地里现在有多少辣椒吗?”
“八百亩地,亩产500公斤,这就是40万公斤辣椒,你吃得下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方离认为这些城里人套路都太深了。
去年跟他们签订合同的贩子,已经让他在村民面前扫了一次面子,他绝对不允许第二次出现。
林阳明白他的想法,也没有废话。
起身过去把门关上,默不作声地拿起了自己的书包。
对着面前斑驳的老木桌上一倒,呼啦啦一堆现金全躺在了桌子上。
这年代百元钞票流通的比较少,全是十块十块一扎的钞票。
八万块,也可以堆挺高。
方离脑袋都是懵的:“你……这什么意思?”
林阳道:“我们是看着新闻找过来的。”
“为茶树村人民的境况感到无比担忧,也明白你们害怕再次被骗的心情。”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一手交钱,一手收货。”
“刘村长,你还怀疑我吗?”
方离脸色一阵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