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笑嘻嘻点着头，往旁边一戳，一撩眼皮，又笑了，箭步走过来，拉着林阳的胳膊说道：“齐哥，您让我这顿好找啊。”
林阳摸摸狗头，笑着问道：“找我有事儿啊？”
“也没啥事儿，这不是合同已经签完了么，就想来问问您，歌给我写好没？”小姑娘非常活泼，在林阳面前也落落大方有啥说啥。
“歌写了，但是现在不能拿给你啊。瞧瞧你这一身儿行头，打扮得跟个后进青年似的，这不行啊，跟我写的那歌不搭调啊。”林阳瞅她一眼，见张蔷今儿穿了件黑色套头衫，一条纯白的灯笼裤，光脚踩着双趿拉板儿，在这个风和丽日的下午，大波浪被微风一吹齐刷刷往后飞扬，显得脸盘子特大。
简直没眼看了。
“这叫潮流懂不懂？国外的朋克乐队都这副打扮，比如说甲壳虫之类的，那叫一个帅气。”张蔷辩驳道。
大家都咧嘴笑了。
林阳翻翻眼皮说道：“要帅气还是要名气，二选一。”
“都要！”张蔷磕巴儿都不打一个，直接说道。
“唉，摊上你这么一位签约歌手，我也是彻底服气了。”林阳对张蔷的包装打造是有一揽子计划的，首先要从形象上去改变她，他认为这种颓废范儿不适合张蔷，不过，张蔷说的帅气范儿林阳却觉得非常合适。
不过还得请造型师给这位量身打造一下，林阳心里已经有了数。
另外就是，得给她准备几套合适的服装，黑白配虽是经典，但穿在张蔷身上跟穿在叫花子身上基本没区别，辣眼睛。
回头把迪恩弄过来给她好好设计几款衣服，既潮流又帅气的那种，主要是能凸显她的面部线条。
至于歌曲，林阳也准备妥当了，他打算先把曲谱给她，让她练习一下，找个合适的机会投放到电台上试试效果，如果反响不错的话，顺势推出专辑。
林阳甚至想成立一家音乐工作室了，不过这倒是不着急，目前千艺就张蔷一名歌手，先把她打造出来，再徐徐图之就好。
还有就是，这两年的大环境不行啊，邓丽君、刘文正虽说很火爆，从广东那边流传过来的磁带也卖的很好，但是，内地流行音乐要发展起来，还得等个几年才行。
这是林阳比较无奈的一个地方了。
他素来行事谨慎，在没看清楚大方向、大政策的前提下绝不妄动。
“嘻，我就知道齐哥最好了。”张蔷抱着林阳的胳膊嘻嘻笑道。
第373章乐饮达成跟食品系的合作
瞅她一眼，林阳说道：“先别忙着拍马屁，把歌练习好比什么都强。走，跟我们一起吃饭去。”
张蔷嗯嗯嗯点头，乖巧的不得了。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迁就老热的口味，在路西边找了家羊肉馆，坐下后要了四斤清炖羊排，一盘炒羊肚一盘炒羊肝，又让回回老板给拿过来两瓶二锅头，打开瓶开喝。
改革开放以后，做小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农民进城卖点自家种的青菜、水果什么的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四处踅摸、提防着箍和小脚侦缉队了。
人大校门口出现了大大小小十多家饭馆，都是私人经营的。
这会儿的天还热，林阳其实挺怀念后世坐在大街边的马扎上，围着一张方桌撸串的日子。
只是现在烧烤还没流行起来。
烧烤大军是哪年进京的来着？林阳想不起来了，回头让周叔儿研究研究，烤点儿羊肉串解解馋。
不过这家清真小馆厨师的手艺非常不错，羊肉炖得软烂清香，一点膻味儿都没有。
四斤羊排盛在一个铝制大盆里，上面撒着葱花香菜，咬一口，就一个字：赞！
再喝口汤，味道鲜美，更赞！
“齐哥，你还没说呢，到底给我写了首啥歌啊？”张蔷小姑娘啃着羊排满嘴流油，还喋喋不休的追问呢。
看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林阳心说，得，也别再回宿舍去拿了，现场写吧，反正谱子和歌词都记在脑子里呢，跟她说了声等着，让老板拿来纸笔，把味碟挪开，刷刷刷，一蹴而就。
递给她，林阳笑着问：“识谱不？”
免费赠送林阳一个大眼丸子，张蔷接过来认真看着，野百合也有春天？这是个什么破名字啊？
心里有点不屑，姑娘耐着性子看下去，轻轻哼唱了几句后，惊为天人！
再看向林阳的目光就变得亮晶晶了，“齐哥，你牛！”
高天把一块骨头丢在餐桌上，笑着问道：“别激动姑娘，老齐会写歌儿我们知道，他真有创作水平？写得真那么好？”
张蔷笑现学现卖，嘻嘻问高天道：“识谱不？”
高天一怔，接着摇头，“不识谱啊。”
张蔷清了清嗓子，对大家说道：“那我就简单清唱一下，你们就知道齐哥的创作水平有多高了。”
大家都点着头，期待不已。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轻声演唱。
为了不水字数，这里就不放歌词了。
哥儿几个都被张蔷颇具辨识度的沙哑嗓音吸引住了，这嗓子太独特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初听之下觉得有些低沉，但高音部分又很清亮，她巧妙地把两种截然不同的演唱风格有机地融合在一起，给哥儿几个带来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但就是好听啊。
《野百合也有春天》，是罗大佑在82年为电影《野雀高飞》创作的主题曲，是经典中的经典，这会儿也就是80年，否则林阳是不敢把这首歌明目张胆剽窃出来的。
天气很热，屋顶上的破电扇哗啦哗啦转着，但电风扇发出的噪音丝毫没给张蔷的演唱带来一丝一毫的影响。
旁边桌上坐了四个身穿印有“中国人民大学”字样红色跨栏背心的男同学，听到张蔷的轻吟浅唱，也转过身来面对着林阳这桌，神情专注地欣赏着张蔷美妙的歌声。
林阳可以说对张蔷的音色最为熟悉，这位后来被冠以“迪斯科女皇”称号的女歌星，用她那近乎狂野的歌声引领了中国流行音乐一个时代的潮流。
这会儿的张蔷，音色还有点稚嫩，不过没关系，只要味道出来了就好。
在这个精神文化生活非常匮乏的年代，林阳有信心让她一炮而红。
张蔷把这首《野百合也有春天》完整地唱了一遍，越唱越喜欢，捧着田字格简直爱不释手了。
等她一曲唱完，噼里啪啦的掌声也响了起来。
“这首歌简直太棒了！我也领会到了歌词的含义，即使平凡弱小如野百合，也会拥有属于它的春天，会拥有属于它的美丽。人也是如此，无论多么普通的人，也会得到上帝的青睐，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是这个意思吧齐哥？”张蔷激动地说道。
林阳点了根烟，抽了口后说道：“可以啊小蔷子，说得没错，这就是我要表达的意思。”
张蔷翻个白眼儿，说道：“还小蔷子，真难听。不过，嘻嘻，齐哥你是真的有才华，佩服佩服。”
林阳笑了笑，问哥儿几个道：“大家感觉怎么样？”
高天说道：“不错。”
热合曼说道：“好听。”
李秀鹏夸赞道：“歌词积极向上，我非常喜欢。”
林阳很想问问小鹏子，你从哪儿听到积极向上的？其实这首歌是写爱情的。
算了，既然张蔷有另一番解读，随你们的意吧。
睿哥就是这么从善如流。
吃完饭，林阳把张蔷送到公交车站牌前，嘱咐她回家后好好练习，过段时间就会给她进行录制。
张蔷点头不已。
目送她上了公交车，林阳百无聊赖了，想了想，喝得不算多，开车奔外交公寓。
敲开瑞贝卡的家门时，姑娘惊讶得合不拢腿了，一下蹦到林阳身上，殷红的嘴唇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脸颊边一阵啵啵啵。
拍拍姑娘的后背，林阳笑道：“好了好了，先进屋再说，被人看见了不好。”
瑞贝卡闻言，笑着从林阳身上跳下来，牵着他的手进了房间，门一关，又是另一方天地。
看着面前如花的面容，林阳有点小激动，抱起她，大步流星走进卧室。
天雷勾地火！
干柴遇热火！
一个农民和一块荒地之间的故事正在上演！
同志们，请记住，这是长篇电视连续剧。
次日清晨，林阳跟脚崴了泥似的，一瘸一拐从公寓楼里出来，驱车回人大。
刚到门口，就发现老白在等着了。
让老白上了车，进入校园，停好车后找到食品系，跟系主任把事儿一聊，系主任还挺重视，请两人在沙发上坐了，让助理给倒了两杯茶，还专门找来两名教授对林阳写好的配方进行了现场验证。
老教授对林阳说道：“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但也得通过一次次的试验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
林阳忙说道：“您老是权威，具体怎么试验，您老说得算。”
一句“您是权威”把老教授说得心花怒放了，“我可是知道你小子的名号，林阳是吧？你不错，挺给咱人大争光的。这活儿我接了，具体怎么个合作方式，你跟晋主任具体聊就行。等出了结果，我让人通知你。”
老教授说完，拿着配方走人了。
晋主任满面笑容对林阳说道：“小齐同学，来聊聊合作方式吧，你是打算跟咱们系长期合作呢？还是就在这一个项目上展开合作？”
林阳笑道：“这我可做不了主，得看白总的意思。”
白绍原立刻说道：“晋主任，如果能跟系里长期合作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个新厂子，无论是技术实力还是研发水平，都两眼一抹黑呢，但是一颗火热的心却是真诚的，大话不敢说，给京城百姓提供优质奶产品，丰富京城百姓的餐饮需要还是没问题的。”
晋主任点头笑道：“白总有这个目标就好啊，那，咱就达成个合作协议，由人大食品系进行奶制品的研发，以研发成功来跟东方乐饮乳业公司进行深入合作，所研发出来的奶制品得到东方乐饮乳业公司的认可后，贵公司向系里缴纳一部分研发成果一次性买断费用，你看这样可以吧？”
白绍原有些拿不定主意，扭头看林阳一眼。
林阳问晋主任道：“主任，如果说由乐饮公司提供产品配方，只需要系里的老师、教授们对配方配比是否合适、恰当来进行验证，这个费用该怎么算呢？”
虚点着他，晋主任笑道：“你小子啊，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如果只需要系里老师、教授们帮忙验证配方的话，根据试验次数给钱就可以了，毕竟做次试验也要花费不少钱呢，你说呢？”
林阳嘿嘿笑道：“没问题，就按您说的办。”
这事儿他是一手托两家，一边是白绍原，一边是学校，双方的利益都得兼顾到才行。
白绍原不用说，是自己的第一个客户，肯定不能让他吃亏。
学校方面林阳就更得慎重一些了，让学校吃了亏，睿哥是不打算在人大混了么？
第374章唐甜的父母找来了
经过三方友好的交谈，合作协议达成了。
晋主任让系里的办公室文员起草了一份协议，他代表人大食品系和东方乐饮乳业公司签下了合约。
合约上表明，双方进行奶制品研发的深入合作，为期五年。
各自签了字后，晋主任和白总握握手，林阳忙端起相机，给两人拍了照，记录下这值得铭记的时刻。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秋风扫落叶的季节。
1980眼看就要过去了，林阳的校园生活仍旧多姿多彩，这个学期，他一直维持着宿舍住两天，回家住两天，再去瑞贝卡那儿消磨下时间的节奏。
闲暇之余关注下白鸽基金会的工作，毕竟是副理事长嘛，一点都不关心也说不过去。
剩下的时间，他分成了两块儿，第一是去紫罗兰服饰溜达，第二要重点关注千艺广告的业务发展进程。
由千艺拍摄的营养快线广告片，在中央台和北京台一播放，就引发了热议，那句著名的广告词：东方乐饮营养快线，冰冻更好喝，纯正果汁，香浓牛奶，15种营养素一步到位，早上喝一瓶，精神一上午。更是深入人心。
后来白绍原专程跑到市里来宴请林阳和他的兄弟们，在酒席上说，产品下线后引起了抢购潮，各大商店、供销社、百货大楼都派人来接洽了，表示愿意代理这款产品。
老白赚得盆满钵满。
张蔷的单曲《野百合也有春天》也进入到紧锣密鼓的录制中。
林阳有个小便利，他在百花深处住的时候，跟左邻右舍关系一般，唯独跟百花录音棚处的关系很好。
为了给张蔷录制这首歌，他亲自找到了录音棚的负责人，花五百块钱搞定场租，亲自盯着录制。
张蔷的状态也格外好，只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就把这首歌录制完成了。
林阳又找到王宣民，把样带交给他，托他帮忙在北京广播电台101．1兆赫的《金曲推送》栏目中给推广一下。
王宣民满口答应下来。
目前已经进入到新歌宣传推广的第三周了，没出林阳的预料，张蔷这首歌，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这个年代哪儿来的出租车啊，没有司机听广播的。
愿意听广播的都是一些老头儿老太太，上了年纪的人对评书、京剧、京韵大鼓、甚至黄梅戏更感兴趣一些，一个小姑娘咧着嗓子唱：别忘了山谷里寂寞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
听到这里，老头儿老太太往往只会有一个选择，把收音机旋钮转得刺啦刺啦响，不大会儿，广播里就会传出单田芳老师那优雅中带着沧桑的声音：忽冷忽热爱感冒，刮风下雨怎知道，今天我来报一报，天气形势、啪！和预告……
林阳也不着急，慢慢发酵就行了，反正张蔷年龄还小，距离她真正的嗓音成熟期也还有段距离，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进入十一月中旬后，天气就冷了下来。
这天下午，正在上课的睿哥冻得手脚直哆嗦，正想着要不要给班集体做点贡献，装个土暖气啥的时候，甜甜姐急匆匆出现在班门口。
“老师您好，我是金融系的唐甜，我找一下林阳，家里有点急事需要他回去一趟。”甜甜姐气喘吁吁，看样子一路跑过来很着急。
林阳闻言连忙站了起来。
王彦群笑呵呵地说道：“唐同学别着急，林阳，批给你假了，赶紧去吧。”
林阳急匆匆走过去，朝老王一鞠躬，说句谢谢老师，走到门口，拉着唐甜下楼，边走边问道：“怎么了这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甜甜姐眼圈都红了，咬着嘴唇微微摇头，脚步凌乱下了楼。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难不成瑞贝卡那个小骚货找到家里去了？哥们儿暴露了？
两个箭步追上唐甜，林阳心里突突突的跳，咬着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啊？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这弄得我心里直打鼓的，好玩儿啊？说！到底谁出了事儿？”
唐甜头一次见林阳发这么大的火儿，停住脚步，泪水如同开了闸一般顺着脸颊倾泻而下，紧接着一头扎进睿哥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哽咽说道：“睿子，我爸爸妈妈找过来了，哇……”
姑娘放声大哭。
林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哥们儿还以为雷暴了呢，吓死我啦。
嗯？
猛地一愣，林阳打了个激灵问道：“你说什么？你爸妈找过来了？找到哪儿去了？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唐甜抽抽搭搭解释道：“找到咱家里面去了，怎么打听到的我也不清楚，就刚才，我们辅导员让我接的电话，电话是小舅妈打过来的，说是人已经在家里等着了，让我喊上你赶紧回家一趟。”
吐出口浊气，林阳的目光变得如狼一般凶狠，他点点头，二话不说拉着甜甜姐就走，上了车，点着火后飞快地开出去，边驾驶边说道：“甜甜，我能理解你这会儿的心情，你大概是既想见面又害怕见面吧，心情忐忑的不得了。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心里对叔叔阿姨是有怨恨的，你一直在怪他们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不回来找你，为什么要让你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残酷的社会和这些凶残的人，我说得对吗？”
唐甜的泪水就没有断过流，姑娘听完睿哥的话，更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她拉着睿哥的手狠狠点头说道：“睿子你说得没错，我是恨他们怨他们，他们凭什么在国外过着潇洒自在的生活，却把我这个亲女儿置于国内那种凶险的环境中于不顾？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怎么能狠得下心来对我不闻不问的？但是我也想过了，你说得对，或许是因为身不由己，或许是因为政策原因，爸妈无法回国，毕竟是我的亲爸妈啊，换位思考一下，他们难道就不想念我吗？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我心里就不那么难过了。真的睿子，就是挺忐忑的，从接到舅妈的电话开始心里就一直在狂跳不止，感觉跟做梦似的。就像你说的，既盼望着见面，又害怕见面，怕见了面不认识了，怕他们要把我带走，我一想起来就难受，哇……”
甜甜姐一口气说完，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林阳放下了心，甜甜姐只要对他的父母没心存芥蒂就好，如果因为他父母的突然出现给甜甜姐造成了心理阴影，就算是她的亲生父母，林阳也不会客气半分。
随即林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的政策正在朝着一个越来越明朗的方向发展着，怕也正是基于这一点，甜甜姐的父母才敢于回国的吧？
难不成，他们这次回来，真打算把甜甜姐带走？
睿哥是绝对不干的！
拍拍唐甜的大腿，林阳俩眼眯缝起来，语气冰冷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一切等回到家后看具体情况再说，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带出国，带离我的身边！”
唐甜再次狠狠点头，握住睿哥的手给他吃了定心丸：“我不走，我死也不要离开你！”
林阳心定了，冲她微微一笑，说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车子猛地提速，朝后海北河沿儿行驶过去。
第375章强势的唐妈
到了家门口，两人下车，推开门朝院里走去。
唐甜依偎在林阳身边，使劲抓住他的手，手掌心里全是汗。
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林阳反握住她的手往屋里走去。
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对中年夫妇脚步飞快从堂屋冲了出来，猛然见到这对小儿女牵着手并肩走来，两人定住脚步，目光定格在唐甜脸上。
张慧茹搀着大肚子的柳思思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前神色凝重，脸上没有一丝跟亲家初见的欣喜。
“甜，甜甜……是我的甜甜吗？”中年妇人两行热泪刷地顺着脸颊淌落下来，快步走到唐甜身边，端详着她的面容，想要牵她的手，被甜甜姐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唐甜抿着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面对这个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感的母亲，姑娘张了张嘴，一声“妈”卡在喉咙里，始终没喊出来，只是低声说道：“我是唐甜。”
“我的闺女呀，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啊……”女人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抱着唐甜嚎啕大哭。
中年男人也情绪激动，两个箭步走上前来，看着情绪失控的妻子和无动于衷的女人，一时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一股脑涌上了心头。
林阳也在默默观察传说中甜甜姐的亲爹亲妈，从甜甜姐口中他知道了俩人的名字，甜甜爹叫唐文轩，甜甜妈叫景艺清。
瞅唐文轩一眼，1米76、77的个头儿，穿西装打领带黑皮鞋的精英人士范儿，黑发浓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风度翩翩，斯文败类的样子。
勉强能进入到中年帅哥的行列中。
再看甜甜妈，个头儿也有1米7多点，穿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脖子上系着丝巾，底下是一条同色系的裤子，脚蹬中筒高跟鞋，裤脚掖进高跟鞋里面，长发盘起束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住，面容倒也端庄秀丽，但这会儿哭得稀里哗啦的，实在是对不起这份气质。
按理说，亲人相见本应抱头痛哭才是主流剧情，但此刻甜甜姐却异常的冷静，亲妈在她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她却面容平静，淡定得很。
林阳叹口气，说道：“进屋谈吧，外面怪冷的。”
张慧茹也说道：“是啊，天儿太冷了，别冻坏了孩子。”
景艺清也不哭了，牵着唐甜的手端详着她，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流，“闺女啊，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唐甜点头道：“是不怎么熟悉了。”
姑娘心里还是有气。
景艺清眼看着又要号啕，唐文轩这时候开口了：“艺清啊，这么多年没跟甜甜见过面了，孩子对咱俩有陌生感也是正常的，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先给孩子一个熟悉的过程，好吧？”
景艺清点点头，心里也清楚老公说的是对的，女儿都20岁了，自打她5岁那年偷偷跑下船，到现在整整15年没见过面，跟自己陌生、有距离感，甚至心中有恨，都是可以理解的。
林阳又开口说道：“叔叔阿姨，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