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轩这才把目光转到了林阳脸上,对他微微点头,率先向屋里走去。
见自己闺女一直牵着林阳的手,景艺清就有点不高兴了,板着脸对林阳说道:“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松开?”
看着人到中年却风韵绝佳的女人摆出的这副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样子,林阳皱着眉头心里腻歪,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甜甜姐的亲妈,护犊子也说得过去,轻轻点头,松开被甜甜姐紧握的手,大步流星向屋里走去。
甜甜姐愣了下,怒视着景艺清,沉声说道:“你没有权利命令他!”
说完,一路小跑追上林阳,主动牵起他的手,进了屋子。
景艺清一张脸腾得红了,她从女儿的话中听出了她对林阳的维护,也听出了一丝警告的味道,这让自诩为商场精英的景艺清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也更坚定了要带走唐甜的想法。
强忍着心头的愤怒,景艺清耷拉着一张脸进了屋子,往沙发上一坐,盛气凌人的气势一览无遗。
林阳进屋后有点愣,沙发上还坐着个男孩子,十多岁的样子,洋装穿在身,心是外国心,低着头全神贯注摆弄着一台黑白屏的单人游戏机,俄罗斯方块玩得飞起。
心里嘀咕开了,这位又是谁啊?难不成是小舅子?
唐甜也发现了男孩儿,只是淡然看了一眼,就在林阳身边坐下了。
“甜甜,坐到妈身边来。”景艺清勉力一笑,拍拍沙发后对唐甜说道。
唐甜摇摇头,拒绝道:“我坐这儿就好。”
景艺清无奈地叹口气,犀利的目光打在林阳脸上,对这小子越来越看不惯了。
唐文轩也叹息不已,对女儿的疏离,来之前夫妻二人是有所预料的,两人也探讨过,要给女儿时间去慢慢适应,慢慢接受,但是跟女儿一见面,老婆就失控了,虽说他能理解老婆这会儿的心情,但是,表现得太急切,事情就有点难办了啊。
他想了想,打圆场道:“艺清啊,还是那句话,给孩子一点时间吧。”
怒视他一眼,景艺清吼道:“唐文轩你给我闭嘴!”
唐文轩惊讶了一下,脸腾得红了,却也不敢忤逆老婆的话,低着头幽幽一叹,很无奈的样子。
林阳看明白了,这两口子,景艺清是能做主的,她的强势压得唐文轩都抬不起头来,自个儿这老丈杆子有点儿怂啊。
听了亲妈当众训斥亲爹的话,唐甜也皱了皱眉头,她对老妈已经没多少印象了,但是老妈在大家面前不给老爸留脸面,姑娘有点反感。
局面尴尬了,林阳主动给唐文轩递了个台阶:“叔叔这是从哪里飞回来的?”
唐文轩冲林阳点点头,说道:“哦,我们从新加坡回来的。你叫林阳是吧?感谢你多年来对我们家甜甜的照顾啊。”
林阳笑了笑,说道:“叔叔客气了,应该的。”
张慧茹拼命给林阳使眼色,很焦急的样子。
林阳意识到了老妈的目光,对她微微点头,意思是让她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货看明白了,唐甜父母找过来,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甜甜姐带走,怕是自己来之前,这对夫妻就已经跟老妈和小舅妈阐明了想法,甚至很有可能产生了冲突,要不老妈也不会一直板着一张脸。
小舅妈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刚才进屋前,她已经悄悄对林阳说了,你小舅一会儿就到。
景艺清听了林阳这话不高兴了,在她眼中,林阳就是个贪图她女儿美色的混蛋,她不咸不淡的说道:“什么就是应该的?这年头儿,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你说是吧小齐?”
林阳端着茶杯刚想喝一口,闻言,停滞了一下,捧着茶杯说道:“景女士说得没错儿,无利可图的生意没人肯做,但也不是绝对的,说不定有人就喜欢做赔本的买卖呢?一个人心理阴暗,不代表所有人心理都阴暗,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景艺清拧着眉头说道:“你什么意思?讽刺我心理阴暗吗?”
林阳耸耸肩,说道:“我可没具体指哪个人,您要是非得往里面代入,可与我无关。”
直视着他,景艺清双目中充斥着怒火,这小子太可恶了,嘴巴居然如此狠毒,这简直就是指桑骂槐,骂人还不吐脏字儿。
她强忍着愤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带着不屑说道:“我直说了吧,我们既然能找过来,就说明对你们一家的情况调查得非常清楚了。林阳,明说吧,你要多少钱,才会觉得我们唐家能够弥补你这些年来对甜甜的关照?”
听了景艺清的话,林阳的目光中放射出来的寒光堪比西伯利亚冰冷的风。
张慧茹也愤怒了,腾地起身就要跟景艺清理论理论,看不起谁呢这是?
见老妈脸色铁青,林阳连忙站起来,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说声稍安勿躁,把老妈安抚下后直视着景艺清问道:“你调查我?”
景艺清阴险一笑:“调查你怎么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甜甜姐脸色突然就涨红了,情绪激动地说道:“你无耻!”
景艺清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女儿的反应会这么大,苦笑一声,说:“孩子,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好好清醒一下吧,想想他们一家人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收留你啊?还不是看我们唐家有钱吗?知道妈妈早晚得回来找你,想趁机讹点钱花吗?”
甜甜姐还想再说什么,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被林阳拦住了。
“这么说来,唐家很有钱喽?”林阳怒极反笑,他已经生不起气来了,景艺清既然敢放话说唐家不差钱,他倒要听听你唐家究竟趁多少钱。
“多了不敢说,几个亿还是有的。”景艺清一脸得色,当初离开大陆的时候,幸亏老爷子提前布局,把该变卖的都换成了钱,让唐文轩和景艺清带了出去,经过15年的稳步发展,唐家不仅在新加坡站稳了脚跟,还成功扩大了商业版图,大唐集团旗下有包括转口贸易、加工出口、航运等业务,在新加坡也是有一号的。
这也是景艺清底气十足,上来就跟林阳谈条件的主要原因。
在她看来,齐家之所以收留唐甜,原因无非有两个,第一是贪图自己女儿的美貌,第二就是垂涎唐家的家产。
无论哪一条,都是她无法容忍的,在她眼里,老公唐文轩就是个废物,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自己苦心布局,劳心劳力,大唐集团不会有今天的辉煌。
唐文轩除了会花钱包养女明星,惹了一身风流债,生了一个私生子外,简直一无是处,他,景艺清是指望不上了,瞥一眼坐在旁边专心致志打游戏的小畜生,景艺清更是心如刀绞,气不打一处来。
老公没办法指望,野种更得加倍提防着,偌大家业,只有交到自己亲闺女手里才能安心,这些年来她没少打听亲闺女的下落,前不久打探到了唐甜的消息,景艺清兴奋得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
一番准备后立刻飞来京城,却不想,闺女的态度居然如此冷淡,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收留闺女的齐家,态度也蛮横的一匹。
似乎很不把唐家放在眼里的样子。
林阳乐了,讥讽道:“几个亿啊,还真不是小钱。那么秦女士打算给我们家多少,才能弥补这些年来我们对唐甜的照顾呢?”
景艺清笑了,阳光明媚的,心说小子,你这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钱?
唐甜心里也乐,以她对林阳的了解,很容易就判断出来,这家伙在给亲妈下套了。
“一百万,就算感谢你们一家人这么多年来对甜甜的照顾了。我告诉你小子,做人要知足,不能贪得无厌,一百万人民币,足以让你后半辈子过得很舒服了。”景艺清居高临下的说道。
张慧茹和柳思思都放声笑了起来。
景艺清有点懵,问道:“你俩笑啥?”
柳思思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撇着嘴说道:“我家睿子,去年光给部队上做军装就挣了三千多万人民币,他就是在家里躺着不动弹,建筑公司、服装公司、餐馆和广告公司也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挣钱。
我笑,是因为某些人眼窝子太浅了,要知道,这里是北京,借用睿子的一句话就是,这里的烤鸭是要上国宴的。去国外待了两年就特么秀资本主义的优越性,谁给你的勇气啊这是?”
素来温柔贤淑,知识青年范儿十足的小舅妈都看不下去了,破天荒地爆了粗口。
林阳冲她挑起了大拇指。
小舅妈也哏儿,居然冲林阳飞了个媚眼儿。
闻言,景艺清顿时愣住了,她只是找人调查了唐甜的住处和齐家的基本情况,倒是清楚林阳做了点小买卖,并不知道林阳的生意居然做得那么大。
跟部队有业务来往啊,给官兵们做军装,这得有多硬的后台才能把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业务拿下来啊?
还有,听林阳舅妈的意思,这小子不仅有家服装厂,还经营着建筑生意,开了餐馆和广告公司,国内的政策这么开放了吗?允许私人办企业了?
唐文轩眼珠子亮了,再看向林阳的目光就变得亮晶晶了,小子不错啊,还挺有商业头脑,嗯,我欣赏你。
这时候,小舅舅进了门,一进来就咋呼道:“甜甜,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事儿还有没有谱啊?你也知道你小舅妈现在可怀着二胎呢,小舅我压力山大啊,抓紧时间给你们那几位股东说一声,让你们公司的导游们多把游客往商业街上带,也给小舅增加点收入才行。”
唐甜乐坏了,这简直是神助攻啊,冲小舅比划个ok的手势,点头说道:“没问题小舅,回头我就跟嫂子们说一声,让她们通知导游,尽量多照顾下您的生意。”
张云鹏乐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这货心里明白的很,接到自个儿老婆的电话后就知道,唐家两口子来者不善,一定会以势压人,所以,他先给唐家两口子玩儿了这么一出儿,目的是告诉这公母俩,论财力,齐家张家不输你,甚至在齐家张家的庇护下,你闺女也是一家公司的大股东,少特么在这里N瑟!
景艺清更傻眼了,慌张地问唐甜道:“甜甜,你也有自己的公司吗?”
唐甜点头道:“睿子给我投资的,不过不是我自己的,是我跟街道办主任的老婆,孙副市长的儿媳妇,还有他闺女一起合资的。”
姑娘很聪明的,直接把三位合伙人的身份给点了出来。
景艺清和唐文轩更是震惊不已,毕竟都是从京城长大的,街道办主任不入法眼,但副市长的影响力如何,俩人可是太清楚了。
那是真正的副部级大员,如果职务前面再加上“常务”或者“常委”二字的话,那就是妥妥的正部,一旦离京外放,就是封疆大吏。
齐家的背景恐怖如斯!
不仅跟部队首长交好,跟政府高官的关系也非常亲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羞愧地恨不得扒着墙缝往里钻了,刚才还跟打发叫花子似的企图拿出一百万来羞辱老齐家呢,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脸都掉地上了!
林阳一点面子没打算给景艺清留,在他看来,未来老丈母娘有点无耻啊,趾高气昂高高在上,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太让人讨厌了,便笑着说道:“景女士,咱是不是该聊聊补偿金的事情了?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人好吃好喝好伺候的白养着您闺女,也花了不少钱不是?您既然打算把唐甜带走了,怎么也不能让我们吃亏啊。”
剜了这货一眼,甜甜姐就猜到他又演上了,偷摸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轻声说道:“演戏有瘾啊?”
睿子龇牙咧嘴,估计大腿根儿都青了,对甜甜姐低声说道:“你给我等着,晚上再收拾你!”
甜甜姐俏脸立马红透了,“讨厌!”
景艺清敏锐地发现了这对小儿女的打情骂俏,心里无奈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叹口气,她说道:“喊我阿姨吧,景女士长景女士短的,太见外了。至于小齐你说的补偿,你这话就让阿姨无地自容了。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人背井离乡,想必什么原因你也知道,这个就不展开来讲了,都过去了。阿姨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不容易,也一直没断了寻找甜甜的下落,今天终于跟孩子见面了,激动、兴奋,甚至有些傲慢无礼,请你务必谅解。”
见景艺清主动低头了,林阳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完全能够理解您这会儿的心情,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是有些不明白啊,您一家人在新加坡发展得好好的,一直在寻找甜甜的下落我也能理解,但是,一来就说要带她走,我就有点想不通了。”
听了林阳的话,大家也都很诧异,望着景艺清,都想听听她的解释。
把唐甜带到新加坡生活,这是景艺清的底线,听林阳问了出来,她先是瞪了唐文轩一眼,接着叹口气,说道:“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了,这是我唐家的家务事,之所以让甜甜跟我去新加坡生活,是因为我需要甜甜接手大唐集团,大唐集团是不能落入到外人手上的。”
嗯?
林阳有点迷,何为外人啊?
一扭头,就见唐文轩一张老脸都快埋到裤裆里去了,嘴角哆嗦着,发出一阵苦笑。
林阳心说,难不成,这里面有故事?
唐甜也迷糊,张了张嘴,那声“妈”还是没喊出口,说道:“首先,我表明一下我的态度。”
温柔地注视着姑娘,景艺清微笑着说道:“孩子你说。”
“我是不会跟你们去新加坡的。”唐甜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呀?甜甜你不愿意跟妈妈生活在一起吗?还是觉得国外的生活习惯你适应不了?我跟你说孩子,这你完全不用担心,新加坡是个以华人为主的国家,要比国内更加开放,你去了后适应一段时间就能知道,新加坡比国内要好得多。”景艺清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吗?我认为不见得。我不愿意出国,更与环境无关,而是有两个主要原因,第一、人活一世,要懂得报恩,想必您也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从我婆婆到我姑姑,还有小舅小舅妈,包括睿子和歆歆,都没把我当外人。
婆婆更是对我体贴入微,连我每个月那几天是什么几号婆婆都记得一清二楚,到了时间,准会给我准备红糖水,提醒我多休息,一点家务活都不许我干,在我心里,婆婆就是亲妈。
我这么说吧,没有睿子当初把我从箍手里解救出来,没有一家人的精心照料,我早就横尸街头了,也就不会有我们今天的见面。第二、在这个家里待了这么多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两点是,睿子教会了我要温柔、宽容的对待这个世界,婆婆教会了我,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所以,我要报答这个家庭和这个家庭里所有的成员,要像他们爱我一样去爱他们,所以我不能狼心狗肺,一走了之。如果说还有第三点的话,我想了想,我还在读大学,怎么可能中断学业去异国他乡重新开始呢?那不现实。再者说,我这辈子就没打算转换国籍,我要做个顶天立地的中国人。”甜甜姐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张慧茹听完,眼泪扑簌簌掉落下来,好孩子啊,甜甜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啊,这些年来,真是没白疼她,值了,全都值了。
林阳也是感慨良多,他亲眼见证了甜甜姐这些年来的变化,从一个防备心很重的姑娘,到逐渐打开心扉,再到性格完全转变,变得开朗了、活泼了,结交了一些好朋友,一步步走过来有多么的不容易,现如今的甜甜姐,自信、迷人,让林阳由衷为她感到骄傲和自豪。
听了女儿这番话,景艺清既高兴又惭愧抱歉,还夹杂着那么一点儿不甘,高兴的毫无疑问是齐家人是真心真意对自己闺女好,要不然,当婆婆的会把孩子的月事日子记得那么清楚?
惭愧和抱歉是因为当妈的原本该陪伴孩子成长,因为特殊原因,错过了,她感到羞愧、遗憾和抱歉。
抱歉的另外一层意思还包括对齐家人的误解,甜甜嘴里这些人,一心一意对待她,自己却误以为,人家贪图她的钱财,多么愚蠢可笑的想法啊。
要说心有不甘,那就更直接了,甜甜把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不会跟自己去新加坡生活,大唐集团后继无人,怕是真要落到野种手里了。
景艺清不甘心呐。
又愤恨地瞪了低着头的唐文轩一眼,个王八蛋老色鬼,这下可算如了你的意了!不行,老娘就算把家业全送给林阳,你也甭想让你跟狐狸精生的杂交品种分到一分钱!
想到这里,景艺清眼睛亮了,忙说道:“甜甜,你是不是舍不得林阳啊?要不这样,妈来安排,你俩一起来新加坡留学吧,你放心,新加坡的教育水平一点都不比国内差……”
“不行。”
“甜甜同意我也不答应。”
前面这句是唐甜说的,后面那句是张慧茹表达的。
见景艺清眉头紧皱,林阳思索开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位景大妈如此执着地非要把甜甜姐弄出国呢?
觑一眼一直装哑巴的未来老丈杆子,见他闷头儿盯着脚尖看,再?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动作熟练的飞起的那货,再结合一下刚才景大妈吞吞吐吐的那番话,林阳似乎明白了什么,这里面有瓜,并且是大瓜。
他感觉自己距离真相不远了,但是碍于老丈杆子的面子,他窃笑一声,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咳嗽了一声,他对景艺清说道:“景大妈,我看不如这样儿吧……”
“先等会儿,你刚喊我啥?”景艺清整个人都晕了,景大妈,我有那么老吗?我比你妈还小一岁呢,你怎么好意思喊出口啊?
大家一听这称呼都笑喷了。
“一个称呼而已,计较那么多干嘛?再说了,景大妈,多亲切啊,难不成您想让我直接喊您丈母娘?我敢喊您敢应吗?”林阳嬉皮笑脸道。
甜甜姐嘤咛一声,又在睿哥大腿根儿上掐了一把,“真不要脸啊你是。”
景艺清苦笑连连:“景大妈就景大妈吧,总比直接喊丈母娘要好听得多。”
人就是这么奇怪,把事儿说清楚了,把误会解除了,对一个人的观感就会瞬间改变。
景艺清这会儿再看帅气的林阳,就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意思了:“小睿你继续说。”
称呼都变了。
林阳乐了下,说道:“甜甜年满十八周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有独立、成熟的思想,我觉得,您和叔叔不该过多干预她的选择。再者说,中国和新加坡距离很远吗?坐飞机的话,最多八个小时吧?也就是从京城开车到济南的时间,只要甜甜想去,一张机票的事儿,您觉得呢景大妈?”
景艺清琢磨琢磨,觉得林阳说得有道理,但是……
“大唐集团是不能没有接班人的。”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林阳明白了,这是个扣,但这扣是活的,能解开。
“那您就多和国内做生意呗,甚至可以在国内设立个分公司,或者干脆把总部迁到京城来,现在国内的形势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老人家讲改革开放,讲经济建设大于一切,国内的营商环境一天比一天好,对于外商来说,肯定是谁先进来谁受益,这是毫无疑问的。我想请景大妈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林阳笑呵呵下钩子。
鱼果然上钩了。
景艺清点着头说道:“不瞒你说,我在新加坡时也一直关注着国内局势的发展,尤其是这两年来,国内的政策是一天一个变化,当然都是往好的方面去转变。回国投资,倒是也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回国后做什么,你大妈我心里一点准主意都没有。”
林阳笑道:“哪一行能发财就做哪个行当呗,这就什么好纠结的?”
端起茶杯喝口茶,景艺清注视着林阳,说道:“小睿,你的事业发展的那么好,要不给大妈推荐一个行当?”
张慧茹拿着暖瓶走过来,笑呵呵给景艺清添满了水,说道:“他才多大啊,可别让他乱出主意。”
拉着张慧茹的手,把她请到自己身边坐下,景艺清叹了口气,拍着张慧茹的手背说道:“慧茹姐啊,刚才我……对不住了。”
张慧茹向来心软,听了景艺清道歉的话,也是脸色黯然,“都过去了,不提了,不提了。看到你们一家团聚,我打心眼里高兴。”
景艺清感慨道:“都是那个年代造的孽啊。”
俩当妈的说着说着就想抱头痛哭。
林阳看一眼,林阳很无奈。
趁着两人诉说衷肠的时候,这货思考起来,如果景大妈真动了回来投资的心思,干点儿什么好呢?
劳动密集型企业?高科技企业?还是轻资产型企业?
这年头儿,虽说到处都在加快经济建设,但是想找个合适的项目真是难上加难。
林阳想了半天也没琢磨通透,索性把这事儿先放下了。
点了一支烟,见俩当妈的全程无障碍的交流着,已经不再哭哭啼啼了,欢声笑语的样子,这货又感慨了一句:女人啊,友谊来的也太快了一点儿吧。
唐文轩凑过来,不见外的跟林阳说道:“爷们儿,别光自己抽啊,给我也来一根。”
林阳忙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帮他点了,说道:“不好意思啊唐叔叔,刚才想事情太专注了,没顾得上您。”
对这个老丈杆子,怎么说呢?林阳老感觉他不是一般人,但是哪里不一般,他又说不好。
唐文轩熟练的吐了个烟圈,又伸出根手指把烟圈捅破,嘿嘿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妨不妨。”
这么快就承认我女婿的身份了?
林阳觉得不可思议,看一眼唐甜,发现姑娘羞涩地低下了头,俏脸绯红,呵呵一笑,对老丈杆子好感大增。
他低声问唐文轩道:“叔儿,那秃小子是哪位啊?”
唐甜也把耳朵支棱起来。
小舅舅也凑过来,一脸好奇的样子。
刚吸到肺里的烟被林阳这句话呛得反了上来,唐文轩猛烈咳嗽着,眼看着快把肺叶子咳出来了,把几位震得不轻。
好容易止住咳嗽,唐文轩苦笑着说道:“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啥,在新加坡待了这么些年,我很久没泡过澡堂子了,我印象中北新桥南边儿有家公共浴池是吧?我请你俩泡会儿去?”
林阳就知道,有些话他不好当着女同志们的面儿说,林阳也很好奇啊,早就猜出来这里面有瓜,就是不知道这瓜到底有多大,见老丈杆子暗示愿意在私底下聊聊,正合了林阳的心意,他笑道:“没错儿,那公共浴池还开着呢,咱走着呗。”
三人站起来,林阳看看表,这才三点多,现在过去泡会儿,一点都不耽误吃完饭,他跟甜甜姐说,给府菜馆打个电话留个包间,晚上家里给咱爹咱妈接风洗尘。
甜甜姐对林阳的周到深感满意,点头答应下来。
三人出了门,也不开车,沿着北河沿儿往东溜达,不大会儿工夫就到了浴池门前。
林阳怎么着也不能让老唐请客啊,掏出一块钱买了三张澡票和三袋洗头膏,把倒找的一毛钱揣回口袋里,心里说,妈蛋的,去年这会儿澡票还五分钱一张呢,今年就涨到一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