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辰脚下一滑，险些将自己摔倒。
他偏过头，诧异地看了一眼顾今朝。
难道他隐藏得还不够好吗？
“很明显。”顾今朝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的心思。
钟毓辰尴尬地错开他的目光，小声警告：“你别瞎说。”
“放心。”顾今朝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不会跟我大姐说，你喜欢她的。”
钟毓辰见他这么随意，就把他心底尚在萌芽的旖旎心思说出来，脸颊不禁一红。
“你，你瞎说什么呢！”他期期艾艾地辩解，“我和顾警官，只是普通朋友。”
“你不喜欢我大姐呀？”顾今朝故作意外。
“谁说我不喜欢顾警官了。”钟毓辰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发现顾今朝正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他反应过来上当了，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顾警官的性格很讨喜，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顾今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道：“其实我觉得，毓辰哥你跟我大姐很相配。”
虽然钟毓辰并不喜欢顾今朝这只小狐狸，不过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不由一喜。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见顾今朝说：“就是年纪差有点大，我大姐今年二十七岁了，而毓辰哥你还很年轻。”
钟毓辰听他这样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和顾惜朝之间最大的差距，心里没由来一阵烦躁。
他可以不介意年龄和身份差距，不代表对方也不介意。
更何况，他对顾惜朝的感情，只是一厢情愿的暗恋。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顾惜朝，她早就收拾好失控的情绪，若无其事地等着他们回去。
也许对她来说，他根本就不是可以依赖的人。
所以她才不会在他面前露出丝毫软弱。
钟毓辰垂下眼眸，默默地吐了一口浊气。
“你这种小屁孩懂什么，二十七岁正是女生最好的年纪，成熟女性的魅力，你根本就不懂。”
顾今朝见钟毓辰说着还有点动怒了，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感动。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大姐，所以才不想让任何人说她的不是。
“对啊，我不懂。”他凑到钟毓辰身边，小声说道，“毓辰哥懂就行了。”
钟毓辰被他这没大没小的举动吓了一跳，正准备小声训斥，又听见顾今朝说：“你要是当我姐夫，我还是很乐意的。”
他到嘴边的话，打了一个旋又咽下去。
顾今朝见状，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加油吧，未来姐夫。”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顾惜朝走去。
钟毓辰只好压住被调戏的不悦，大步跟了过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顾惜朝见他们回来，放下了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
“我吃好了。”她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刚才内心经过一场山崩海啸般的震动。
“先休息会儿吧！”钟毓辰拉开椅子坐下，帮她到了一杯果汁。
“谢谢。”顾惜朝端起果汁，喝了几口，“你们不着急回去吗？明天还得上学。”
“没事，时间还早。”钟毓辰想让她冷静一点，不必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也不着急。”顾今朝在一旁，意味深长的附和着。
许是他的语气太阴阳怪气，顾惜朝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钟毓辰见状，赶紧投过去警告的一瞥。
顾今朝赶紧堆出一个乖巧的笑：“我明天要去奥数比赛现场看考场，可以不用去学校。”
顾惜朝听他这么说，三两口喝完果汁，站了起来。
“那我们快点回去，晚上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请个假，带你看考场。”
“不用。”顾今朝赶紧拒绝，要是让他整天跟顾惜朝在一起，不得逼疯他。
“你们局里案子不是挺多的嘛，不用管我，反正地方我很熟。”
“那不行。”顾惜朝戴好手套，“这是你第一次跟我在一起生活，我当然得好好照顾你，尽到一个做姐姐的责任啊！”
顾今朝被她噎住，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钟毓辰。
钟毓辰接收到了他的讯号，清了清嗓子说：“顾警官，你好好工作吧，我明天陪他去看考场。”
顾惜朝想都没想就拒绝：“那不行，你不是高三了吗？好好上课，这种小事不用你费心。”
许是当警察久了，她身上自带一股凛然正气，让人不敢拒绝她的要求。
钟毓辰一时无话可说，余光瞥见顾今朝正挤眉弄眼地让他不要屈服。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明天体检，刚好顺路。”
不给顾惜朝思考他这话真假的时间，他又继续说道：“刚好明天教育局到了领导要来学校调查，晚晚被霸凌的事，今朝要到学校作证，我也得去一趟，顺路就行了。”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让人辨不出真伪。
还顺便卖了顾今朝一个面子，这样他就不好意思再顾惜朝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了。
顾惜朝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勉强：“那好吧！”
她穿好大衣，对他们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好。”钟毓辰拿起外套，先她一步，走到前台去结账，“8号桌，麻烦结一下账。”
收银员在收银台上操作了几下，抬头对他说道：“8号桌已经结过账了。”
钟毓辰正纳闷是怎么回事时，收银员又从柜子下取出一个纸盒，递给身后的顾惜朝。
“顾小姐，这是刚才结账那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林献结的账。
钟毓辰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收起，成年人真是太无耻了！
顾惜朝刚才明明都明确拒绝他了，他还搞这种藕断丝连的事，真是不要脸！
“顾小姐？”收银员见她没有动，又温声提醒了一下。
“哦，谢谢。”顾惜朝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拎着朝电梯口走去。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钟毓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受到了影响。
几人一路无言地下了电梯，走到地下车库时，顾惜朝把手里的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从始至终，看都没看一眼。
原本她和过去道别，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不知为何，钟毓辰总觉得心里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