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暮晚照顾钟毓衡洗漱完毕下楼时，钟毓辰已经做好早餐，桌上放着三杯牛奶，两个三明治。
钟毓辰嘴里叼着面包，拿起料理台上摊开的英语课本，转身走出厨房，准备上楼去叫弟弟妹妹下来吃饭。
一转身却看到钟暮晚和钟毓衡背着小书包，手牵手从楼梯口下来。
俩小孩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年画里跑出来的年画娃娃，可爱的不行。
钟毓辰不由得弯了眉眼：“你们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快过来吃饭。”
钟毓衡昨晚睡得早，睡前没有喝牛奶，半夜奶瘾发了，从梦里醒来，又不敢自己下楼喝奶，只能咬牙忍着。
这会儿看见桌上的牛奶，馋虫顿时被勾起来了。
他眼神微微一亮，甩开钟暮晚的手，“蹬蹬”几下跑下楼，直奔餐桌边，活像看见肉骨头的小馋狗。
钟暮晚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手，有些哭笑不得，说好的好兄妹手拉手一起走呢！
看来她在钟毓衡心里，还没有一杯牛奶重要。
“饿了？”钟毓辰看着钟毓衡眼巴巴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钟毓衡下意识舔了舔嘴巴，反应缓慢地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望着牛奶杯，小眼神充满了渴望。
钟毓辰被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吃货属性萌到，伸手摸了摸牛奶杯，杯身温热，这才把牛奶杯推到钟毓衡面前：“已经不烫了，喝吧！”
钟毓衡得到允许，端起牛奶杯，“咕咚咕咚”狂喝起来。
“你慢点。”钟毓辰怕他不小心呛到，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够了还有。”
钟毓衡一口气把牛奶喝完，把空杯推到钟毓辰面前，示意自己还要喝。
他嘴巴上沾着奶沫，像是长了一圈白胡子，可爱到犯规。
钟暮晚有被萌到，赶紧把自己的牛奶杯推过去：“喝吧！”
钟毓辰刚好也把牛奶推到钟毓衡面前，看到钟暮晚的举动，先是一愣，继而又把她的牛奶推回去：“你自己喝。”
钟暮晚表示拒绝：“我不想喝。”
现在已经快七点半了，重新热牛奶肯定来不及了。
钟毓辰读书那么累，营养一定得跟上。而她现在是个幼儿园小朋友，每天主要任务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一顿不喝牛奶也无所谓。
钟暮晚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牛奶不好喝。”
“那也得喝。”钟毓辰故作严肃地教育她，“你不好好喝牛奶，以后就不长个子，永远都是这么大的小不点。”
他把自己的牛奶杯推到钟毓辰面前，朝他温柔一笑：“喝吧！”
钟毓衡看着两人的举动，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端起钟毓辰的牛奶杯，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半，又把剩下的半杯牛奶推到钟毓辰面前。
钟暮晚看到他的举动，心头微微一颤，他这是在和钟毓辰分享？
她下意识地看向钟毓辰，只见钟毓辰也是一脸意外，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得到钟毓衡的回应。
钟毓辰望着那半杯牛奶，眼眶都有些红了：“阿衡，你是想和大哥分享吗？”
钟毓衡埋头小口地吃着三明治，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题似的。
钟暮晚见钟毓辰面露失落，赶紧岔开话题：“大哥，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幼儿园了？”
钟毓辰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赶紧拿起书本朝楼上跑：“你们先把牛奶喝了，三明治拿着车上吃。”
很快他就换好校服，拿着书包跑下来，把空牛奶被放进水池，带着两个小不点朝车库走去。
以前都是司机和保姆接送他们上学，钟毓辰从来没有去过他们的幼儿园。
上车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他们的幼儿园叫什么。
“……你们谁知道，你们幼儿园的名字？”
钟暮晚：“……”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她在原主的小脑袋里搜索了一遍，发现关于学校的记忆，全都是吃喝玩乐看动画面，至于学校叫什么，竟然毫无信息。
钟暮晚简直无语凝噎，一个六岁的小朋友，竟然不知道自己读的幼儿园叫什么，这像什么话！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钟毓衡，只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
好吧，钟毓衡不知道，她可以理解。
钟暮晚不知道，就很过分！
钟毓辰看见钟暮晚的反应，心里有了答案。
这小不点虽然读了三年幼儿园，但并不妨碍她不知道自己的幼儿园叫什么。
这才符合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妹妹的人设。
两人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钟暮晚就是个飞扬跋扈的惹祸精，在家里除了父亲，其他人都不大喜欢她。
虽然钟毓辰不讨厌她，但和她也不亲近。加之他读高中后学习任务繁重，平时很少在家，和她之间还没有交流过这么“高深”的话题。
钟暮晚正想着要不让钟毓辰打电话问下其他人，忽然发现书包上有字，正是幼儿园的名字。
她拎起书包晃了晃，一脸懵懂地问：“大哥，我书包上写的是什么呀？”
“爱比得幼儿园。”钟毓辰念了一遍，转身在导航上搜索幼儿园的地址，“你知道你们在哪个班级吗？”
“这个我知道。”钟暮晚一脸得意，“我和小哥哥都在西瓜三班。”
钟毓辰输好了地址，刚发动车子，手机铃声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顾惜朝的电话。
钟暮晚见他没有接，以为又是钟家人找事，朝前探了探头：“大哥，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顾警官。”钟毓辰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点了接听键。
电话甫一接通，那头就传来顾惜朝中气十足的声音：“小钟，昨晚的审理结果出来了，我怕你的上课时间和办案人员时间对不上，就提前给你打电话了，没打扰到你吧？”
“没事。”钟毓辰发动了车子，“您说吧！”
那头沉默了一瞬，才传来顾惜朝略显无奈的声音：“犯罪嫌疑人不承认他在跟踪你们，警方也没有实质性证据，这点没法给他定罪。”
钟毓辰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才声色平静地开口：“也就是说，你们要把他无罪释放了？”
“这个倒不是，”顾惜朝顿了顿，“他身上牵扯到另一桩案子，由于办案保密程序，我不能给你多透露，不过你放心，他威胁不到你们了。”
这个人威胁不到他们了，但是他们背后的危险并没有解除。
钟毓辰心情有些复杂：“谢谢顾警官。”
钟暮晚一直观察着钟毓辰的反应，直到他挂断电话，她才轻声问道：“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钟毓辰朝她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顾警官说，那个跟踪我们的坏蛋，被警察叔叔关起来了，让我们不要怕。”
钟暮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