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手里拿着筷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晚晚多吃点，不够了姐姐再给你点。”
顾今朝被自家大姐抢了先，筷子转了一个弯，把可乐鸡翅放进钟毓衡碗里，朝他眨眨眼：“阿衡也多吃点，不够了让我大姐再给你点，她有钱。”
钟毓衡人在对面坐，鸡翅飞过来，他看着碗里的鸡翅，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钟暮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反应，赶紧把鸡翅夹到自己碗里，又换了一块红烧排骨给他：“小哥哥，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赶紧吃吧！”
钟毓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一边用筷子戳着红烧排骨，一边抬头看了一眼顾今朝。
明明是淡如水影般的眼神，顾今朝却从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怨念——你讨好我妹妹失败，就来霍霍我？
顾今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不好意思啊阿衡，我不知道你不爱吃鸡翅。”
钟毓衡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埋头啃红烧排骨了。
钟暮晚和钟毓衡相处了两天，早就习惯了这种没有回应的交流方式，没想到顾今朝也不尴尬，又给钟毓衡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多吃点。”
原来钟暮晚还担心钟毓衡这个反应，会让顾今朝难堪，见他自我调节能力这么强，也就也没有帮他挽尊了。
顾惜朝把几个孩子的举动看在眼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抢了弟弟的表现机会。
她用手肘捣了捣顾今朝，顾今朝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见顾惜朝正朝他挤眉弄眼。
“朝朝，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啊，给弟弟妹妹夹菜啊！”
顾今朝：“……”
我还没开始吃呢大姐！
他上道地夹了一块可乐鸡翅，正准备往钟暮晚的碗里放，半路被钟毓辰截胡了。
“小孩子晚上不能吃太多肉。”钟毓辰朝他淡淡一笑，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芥蓝放进钟暮晚的碗里：“晚，多吃点青菜，补充维生素。”
钟暮晚察觉到钟毓辰有点针对顾今朝，大概对中午的事还心有芥蒂。
她虽然知道这事怪她拉顾今朝下水，但现在钟毓辰正在气头上，她要是帮顾今朝说话，说不定反而适得其反。
“谢谢大哥。”她朝钟毓辰甜甜一笑，吃得开心到眼睛都眯起来了。
钟毓辰见她吃得一脸开心，忍不住又给她夹了鸡翅和排骨。
顾惜朝看着钟毓辰的举动，有些忍俊不禁，合着他不是怕钟暮晚消化不良，而是他对顾今朝消化不良。
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倒有颗老父亲的心。
钟暮晚被钟毓辰投喂了满满一大碗肉，她尽职尽责地扮演起一个小吃货，直到吃得两眼发昏，钟毓辰还没有问顾惜朝跟踪狂的事。
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她和钟毓衡身上，而顾惜朝自从进了这家餐馆后，好像把这件事忘了似的，也没有提起了。
钟暮晚一边啃着排骨，一边思索着如何开口，才符合她现在的人设。
顾今朝无意间一抬头，就看见钟暮晚正苦大仇深地啃着排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显然有心事。
他把钟暮晚之前的举动回想了一遍，好像就在顾惜朝说了跟踪狂后，她就突然怂恿钟毓辰一起来吃饭。
“大姐，你刚才说的跟踪狂是怎么回事呀？”他边啃着排骨，边状似无意地问起。
果然，他的话刚说出口，钟暮晚咀嚼的动作猛然一顿，抬头朝他看来。
见顾今朝正望着自己，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啃排骨了。
钟毓辰听见顾今朝的问题，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今晚来吃饭的目的。
他放下碗筷，一脸认真地看向顾惜朝：“对了顾警官，你说的新进展是什么？”
顾惜朝也放下筷子，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这才缓声开口：“下午疑犯主动交代了，说他是你们父亲的前员工。”
“前员工？”钟毓辰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突然反应过来，“他被恶意裁员了？还是公司拖欠他工资了？”
“都不是。”顾惜朝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之前他因为贪污公款，被你父亲送进监狱了，关了七年，才放出来没多久。”
钟毓辰拧着眉，神色凝重：“他要打击报复我爸？”
“据他交代是这样。”当然，顾惜朝不相信这个借口，但是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目前也没法在这件事上深究。
更何况，这个案子牵扯出一桩人命案，现在警方的重心全部在人命案上，自然不会关注没有证据的小案子。
“那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间动手？”钟毓辰提出钟暮晚心中的疑虑，“他要是真想打击报复我爸，在我爸活着的时候下手，对他的伤害不是更大吗？”
顾惜朝被他问住：“呃，可能他不知道你爸的事吧。”
她随意扯了一个借口，不想他在这件事上深究。
“不可能！”钟毓辰斩钉截铁地说，“既然他早就有了报复我爸的心思，肯定会密切关注‘敌人’的动向，我爸出事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顾惜朝嘴角嗫嚅了几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钟毓辰见她答不出来，也没再勉强，话锋突然一转：“我能见一下他吗？”
“理论上是可以。”顾惜朝斟酌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但我不希望你们见他。”
“为什么？”钟毓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顾惜朝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他犯了命案，肯定出不去了，要是有人买凶杀你们，肯定许了他非常诱人的好处，他明知自己会死，肯定不会泄漏买主的身份。”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们还小，我不希望你们被这件事影响。”
钟毓辰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这件事的结果让人心情沉重，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了，很快就结束了就餐。
告别了顾惜朝姐弟，钟毓辰开车载钟暮晚他们回家，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开口，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钟暮晚知道他的心事，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地陪着他。
一路无话地回到别墅，他们刚才车库出来，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