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的东西？”钟毓辰不置可否，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刘主任摸不准这个少年人的心思，不敢再挑战他的耐性，从善如流地坦白：“钟同学，你也知道，欺负你弟弟妹妹的孩子是杜局长的独子，人家父亲是我们顶头上司，有些事情人家开口交代了，我们也不好不照做。”
钟毓辰冷笑一声：“他交代你跟着他儿子欺负学生了？”
刘主任被他噎住，这事虽然不是杜啸亲口所说，但是有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不知道钟毓辰是否在套她的话，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钟同学，你对我别这么大敌意，其实我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钟毓辰当然知道刘主任的心思，毫不客气地拆穿她：“你不必要在这儿跟我打太极，我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没必要再套你的话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欺负我弟弟妹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说完径直挂断了电话，冷眼望着窗外，在心里默默数数。
果然在他数到第五个数时，手机铃声响起，他垂眸一看，是刘主任的电话。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这次对方没有迟疑，紧接着又打过来了。
钟毓辰照旧挂断了，对方不依不饶，继续打过来。
在她第五次打过来时，钟毓辰终于接听了：“刘主任，我想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交流的了。”
“当然还有。”刘主任担心他继续挂断电话，忙不迭和盘托出，“我手里有杜啸收受贿赂的证据。”
刚才她已经了解过情况了，现在网上群情激奋，舆论成鼎沸之声，这次杜啸恐怕很难度过这道难关了。
她要赶紧把自己摘出来，跟钟毓辰合作，说不定还能顺利脱身。
而且看钟毓辰的态度，已经志在必得。
她赶紧表明合作意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钟毓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了一声，“刘主任，我想你是忘了你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吧？”
刘主任主动讨好，对方却不接受，这下她不禁也有些慌了：“钟同学，这次我真的是被逼无奈。不信你可以问下钟毓熙，看我以前是不是对他挺好的。”
“你不是对他挺好的。”钟毓辰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以前你是看在我父亲给学校捐款建楼的份上，不得不对他好。”
他顿了顿，又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当然，就算我父亲给学校捐了再多钱，那些钱也没有直接到你的口袋里，你对我父亲的善举并无半点感激之情，所以一旦捐赠停止，你对我弟弟的照顾也就随之结束了。”
他这番话说得无异于当面打刘主任的脸，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维持着为人师表的风度，笑着转移话题：“以前是我照顾不周，我保证以后在学校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钟毓辰并不接招：“你觉得还有以后吗？”
刘主任见他软硬不吃，心里也有些恼了，声色冷淡道：“钟同学，你不妨直说，你到底想怎么做，这件事才能算揭过去？”
“这事揭不过去！”钟毓辰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刘主任听得万念俱灰，要是钟毓辰真的从别处挖出那些东西，那她就彻底毁了。
她本打算主动拿出那些资料，也算是给钟毓辰帮了个忙，说不定他能网开一面，替她兜住那些事。
“不过，”钟毓辰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你要是想保全自己，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路？”刘主任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想都没想就急切问道。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了。”钟毓辰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要是你再继续迟疑不前，到时候杜局长突然甩锅，这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刘主任当然知道他的话并非危言耸听，杜啸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而且下手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人反击的机会。
“可是我……”刘主任有些为难，她虽然手握证据，但是这些证据该怎么用，她实在有些犯难。
总不能让她拿着这些证据，跑去纪委检举吧，到时候纪委深入调查下去，肯定连自己都搭进去。
她本想着把证据给钟毓辰，剩下的事就与她无关了，当然她肯定会跟钟毓辰谈条件，在这件事里保全自己。
可是现在钟毓辰不配合，让她进退两难。
就算是她把证据发到网上，她对于引导舆的事并不熟练，说不定刚发上去就被对方全部找人删除了。
她实在精力有限，没有时间和精力跟对方耗下去。
但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继续往前走，可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保全自己。而她要是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她就只能给杜啸“陪葬”了。
钟毓辰知道刘主任的顾虑，她怕自己斗不过杜啸。
这一点他倒是可以帮忙，毕竟他手里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杜啸和刘主任勾结。
所以他才主动找刘主任，就是为了让她自己拿出证据。
当然，若是他直接道明来意，就相当于亮了底牌，刘主任又不傻，肯定不会乖乖配合。
刚才他故意表现得毫不在乎，就是让刘主任看不透他手里的牌面。
他再假装不经意间透露出杜啸被爆出丑闻的事是他所为，这事对于刘主任来说，无异于当场诛心，足以让她自乱阵脚。
“好吧，既然你是诚心悔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钟毓辰故作大度地松口，“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虽然我的主要目标是杜啸，但你毕竟跟他有牵扯，不可能完全被摘出来，我只能跟你保证，不让大家把关注点放在你身上。”
刘主任有些迟疑，她主动合作，就是为了把自己摘出来，要是还牵扯在这件事里，那不是替他人做嫁衣吗？
钟毓辰见她不说话，也不逼她，语气淡淡地说：“你可以慢慢考虑，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退让了，要是我按照原来的计划把事情闹大，你的结局就不会这么好了。”
刘主任沉吟了片刻，点头答应：“好吧，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