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晓言曾多次自省,那日酒宴,她实在不该独自一人偷偷溜去后花园。
那样一来,悲剧没了开头,便也不会裂开后来她跌入的地狱深渊。
裂开的缝隙里跑出一只恶鬼,却也是她一生中倾尽所有爱着的男人。
夜色深沉,月光朗朗,如白纱一般笼罩着四周的树木花草。青年身姿颀长,挺拔如竹,坐在路边的矮灯旁,昏黄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眼中,又如蝴蝶般落在他长长的睫羽上。
洛晓言吃惊地瞪大了眼。
明明这个人就坐在自己的眼前,却又让她感觉远有千里相隔,不可触碰,也无法触碰。
察觉到他人的视线,青年撩起眼帘,从手间的书卷里抬起脸来。
那是一双刻着疏离的眼,宛如华山顶上终年不化的雪,冰冷中有一抹如刀般的凛冽。
四目相对,一颗心就此陨落。
洛晓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攥紧。
她想,自己再也不要让这个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离开。
从此以后,他只能看自己一个人!
“卡!”
如果说上一场还是怀疑,那这一场路东升导演便可以说是确信了。
沈清疏这只花瓶是真的开窍了!
少女眼中的痴迷与欲色尚未褪去,她扭过脸,笑道:“辛苦了。”
再一眨眼,最后一点“洛晓言”的痕迹也从她的身上尽数褪去,站在那里的人重新变成了沈清疏。
入戏深,出戏快。
是个天生当演员的苗子。
但是这么一个苗子,怎么现在才被发现?
纪导看着方才拍摄的镜头,又想起了沈清疏曾经拍过的那些片子,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最后还是副导演替他喊了休息。
“沈姐!”
沈清疏刚走到场边,宋小媛便捧上水杯,满脸喜色:“你今天状态好好啊!看到那些人的脸了没,还说你是花瓶,现在打脸了吧!”
说完才感觉不对劲,忙补救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沈姐……”
沈清疏接过水杯,无奈道:“没事,花瓶就花瓶吧,花瓶还好看呢,有些人连花瓶都不配当,那才磕碜。”
宋小媛便又笑嘻嘻地吹捧起她这两场出神入化般的演技。
听着她的话,沈清疏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她也说不清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只是方才的剧情,仿佛触到了她哪个最柔软的伤疤,每一举每一动,都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神情冰冷的青年,疏离而凌厉的眼神,以及,深陷如痴迷的心。
对了,是他。
月色下执剑的黑衣男人,冷淡的眼眸,让人想要知道,其中冰雪融化后的样子。
沈清疏捏着水杯的手情不自禁地一颤。
她好想见他,那种迫切由心而发,且不能再等了!
“怎么了?”察觉到沈清疏的情绪不对,宋小媛急忙止住话头,关切询问道。
“没什么。”沈清疏回过神,冲她安抚的一笑。神色间那种不安却丝毫没有褪去。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好奇怪。
被无情道束缚了数百年的情感如同洪水,溃堤后向她奔涌而来。
而她整个人都被淹没在洪水里,只有……只有那个人才能把自己拉上岸去!
想要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