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从指尖柔柔地传递过来,潜藏在黑暗里,连带着这片遮蔽住视野的暗幕都变得温柔起来。
屏息,灵力集中在手掌上,然后转换为治愈术式,流入他人的体内。
沈清疏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动用灵力而被前世的情绪反噬,但没有,一切都十分顺利,灵力与术式的结合如鱼得水,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江予潮吸引了一般,堪称契合。
担心的事没发生,沈清疏舒了口气,转而将心思全部转到治疗上。
与她不同,江予潮掩藏在面具之下的眉宇从治疗开始起就没有在舒展过。
上一次疗伤也是如此,这股奇怪的暖流在自己身体里流淌时,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记忆也会随之显现于脑海之中。
记忆中的那个持剑的白衣女人长着和沈清疏一样的脸,甚至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但气质显然截然相反,沈清疏给江予潮的感觉就像一只狐狸,潜藏着野心,拥有足够聪明的头脑,眼神绝对带着笑意的狡黠。
而白衣女人则是昆仑山尖那一点皎白的雪,披着冷清的月光,无情无欲,无人可以触碰她。
根本不像个人类。
“嘶……”左眼处,尖锐的疼痛如锥般狠狠刺入神经,江予潮咬了咬牙,虚幻的记忆被强制性驱逐出去。
“疼吗?”沈清疏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是那么礼貌性一问。
江予潮笑了,尽管无人能看见,但他的笑意在面具下越扩越大。
疼啊,当然疼。
让他情不自禁想起当初打入自己眼中的子弹,就是出自于那个自己最信任的属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或许沈清疏的出现,正是他的福分。
此时伤口愈合带来的疼痛,去除了当初的难以置信,一年来的炼狱,足以提炼出最纯粹的仇恨。
“两天。”沈清疏也察觉到了江予潮的情绪波动,她不知怎么,心头一软,轻声道,“只要两天,你的腿就能好。”
“到时候,履行约定的就轮到江少了。”
感受着伤处逐渐痊愈的感觉,江予潮眼底深沉,语气仍然轻松:“那是自然。”
因烧灼而凹凸不平的丑陋皮肤,因子弹而永远失去光明的左眼,都重新恢复了曾经的模样。
最后一丝灵力也注入,沈清疏舒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一个笑容:“等我两天”
江予潮熟练地压抑住心底如岩浆般滚动的种种心绪,波澜不惊道:“好。”
沈清疏站起身,透过黑暗,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她非常清楚,自己即将放出一只在深渊栖息了太久的巨龙,寥寥数天时间,京城的天空便会因此变色。
沈清疏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触摸江予潮,指尖又在半途停顿、收回。
“休息吧。”她垂下眼睑。自己刚刚想要做什么?那么亲密的举动,显然不适合出现在他们之间,但是方才的某个瞬间,她是真的觉得江予潮带给她的感觉非常熟悉,非常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