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拉着沈清疏径直走向车子,沈清疏一时竟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一直到坐上车,陆衍阴沉的神色才终于缓和。
他揉了揉眉心:“对不起,让你在车上等我就好了。”
“叔叔也没说什么……”沈清疏试着安慰他,紧接着便发现陆衍的脸色在自己说出“叔叔”二字后迅速转阴,急忙改了话题:“这就是那把剑?”
“嗯。”
陆衍低着头,指腹温柔地抚摸着箱面,然后交给了沈清疏。
沈清疏只觉得自己是接过了万斤玄铁,沉得不行。
他人的家事,外人不好也不该掺和,而且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沈清疏打开了箱子。
掀开了这件陈年旧物,里面仿佛来自久远年代的陈旧空气瞬间扑上鼻头。
她呛了两声,低头去看,只见一柄通体雪白的剑就这么安静的沉睡在长箱内,火红的剑穗如新,缀着一颗翠色珠玉。
是把好剑。
沈清疏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艳。
到底是剑修,骨子里对剑的热情是无法消减的。
她不再说托辞的话,只轻轻一笑,将箱子合上:“那我就暂时借用一阵了。”
“嗯。”
陆衍也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侧过脸,沈清疏看着窗外的风景,眼中的情绪却带上了几分寒意。
果然,这不是她的错觉。
陆衍对自己的这份热情并不是毫无缘由,他绝对认识前世的自己,而且是从之前考核的剑法上认出来的。
打开剑匣,看到那把剑的瞬间,沈清疏就认出来这把剑属于前世修真界中自己一位同为剑修的好友的,只是后来那名好友殒身于无间地狱,佩剑也随之消陨了。
可现在这把本该流落与无间地狱的剑,现在却完完整整的待在自己手中的盒子里。
难道,无间地狱其实是——
沈清疏咬了咬下唇,却没再继续往下想。
有些事,想得太远,反而没有好处。
另一头,江家庄园内。
黑暗之中,一片寂静。江予潮不紧不慢的抬起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可怖的伤疤与坑坑洼洼的皮肤已全部复原如新,甚至连残疾的左眼都被治愈,在黑暗之中,倒映着眼前摇曳的火苗,沉静而锐利。
耳边回响起当初医生下达的“判决书”,几乎被判处死刑的自己,竟然重新得到了复仇的力量。
江予潮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股力量的不同寻常,说是奇迹也不为过。但他也很清楚,现在并不是询问的时机。
沈清疏要沈家,他可以拿过来给她。
可是……
想到那女人身上如同魔法一般的力量,还有脑袋里时不时闪现出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江予潮眸色愈深,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些许思量的神情。
他不想放她走。
想要打碎她的骨头,拴上铁链锁在自己身侧,最好只有自己一人知道她的存在,那股神奇的力量也只能为自己所用。
攀附在银白面具上的修长手指用力到发白,似乎在隐隐克制着什么情绪的肆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