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疏挽在脑后的头发散了,一头乌丝如瀑披散,剑光中,她饱满的天庭,挺翘的鼻梁和纤长的睫羽,都尽数落在陆衍的眼中。
她气质飘渺宛如仙子下凡,脸上的笑容却又那么恶劣:“想要我的皮,就自己来拿吧。”
老板娘、不、应该说是整座行贾客栈都被她的挑衅激怒了,沈清疏越是在她面前释放自己的美丽,越让她抓心挠肺到发疯。
“清疏。”陆衍皱了皱眉,随即手腕一紧,竟然被沈清疏直接拉到了半空中。
“怎么样,帅吧。”沈清疏小声比比,“不过不大持久,我认真问一句,你的剑术到底怎么样?”
陆衍说:“三段。”
同为剑修,听了三段,便知道是指回春剑术三章九回,沈清疏想了想,说:“够了。”随即附在陆衍耳边说了段法诀。
陆衍听完,眉头还是皱着:“你确定?”
沈清疏只笑,随即使了力,一剑捅破了头顶的天花板,直接把这小客栈的屋顶捅了个大窟窿。
她松开手,把陆衍送到了屋顶上,然后腿一盘,就这么在虚空中坐下了。
下头一楼的那些“客人”,都仰着脖子,兴高采烈的看着这出闹剧。
沈清疏也在看戏。
不过她看的戏由陆衍主演,配角是红指甲。
方才她把灵力化剑的法诀给了陆衍,这时候落得轻松,还有空挥挥手点点头,继续挑衅客栈。
沈清疏淡定的把之前的台词又重复了一遍:“我现在不会杀你,因为你在等队友,我也在等。而我不插手,你也别插手。”
之所以把陆衍拎到外头来,也就是这个原因,在客栈里头打,实在对客栈太有利。
陆衍灵力化成的剑是淡淡的绿,与回春剑法中的概述十分契合。
难道真的是玲珑的儿子?
沈清疏心里犯嘀咕,嘴上道:“别墨迹了,你俩又不是什么生死至交。你们可以选,要么黏糊着被我一起捅死,要么赶紧把那红指甲给我端出来,打赢了,我就放你走。”
她把利害端了出来,话音刚落,红指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顶上。
很好,沈清疏仿佛听到了塑料情谊破碎一地的声音。
红指甲缺了一只手臂,断口处还在不停的往下流血。他喘着气,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却带着女子的柔媚。
他呸的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咬牙恨道:“凭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
被那男人压在深山的草丛里,满嘴的泥巴,他哭着哀嚎求饶,却仍求不得半分怜悯,生生看着男人把自己切成一段段的肉块,直到最后才不甘的断气。
再次醒来,自己已经成了孤魂野鬼,连个坟都没有,被这座诡异的客栈挟持着,咬牙为她剥了一张又一张的人皮。
他也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可为什么……只有痛苦呢?
陆衍站在他对面,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苦痛总会让人动容,可是当他手上沾上第一条人命开始,便与那个杀害他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正如沈清疏曾经所想的,一个吃过人的人,即便是被异象影响,一切结束后,真的还能变回原样吗?
人性的边缘画了一条线,只要迈过去,就变成了怪物,再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