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死法都被否认,苍云菁想不出还有何种死法可以称为正常现象。
席玉寒轻轻吐出一口气,皓月澄澈的瞳眸仿佛在看不知名的远方,他嘴唇苍白,一张一合,发出清列如玉石的声音,“待我去时,他已是一具干尸”
干尸!
苍云菁瞳孔一缩,“怎样的干尸?”
席玉寒:“血液流尽。”
苍云菁想出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样的死法。
血液流尽,成为干尸……
这与她在清水峡时遇到的东西何其相似。
清水镇中的祭坛专门放干祭品的血液,直到血液流尽。
可是不同之处时,尸体就算被放干血液,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变为干尸,怎么可能一下子在所有人不知不觉间变成干尸?它总需要一个过程吧。
扈家家主如此死法,着实诡异。
“除了干尸,没有别的特别痕迹?”
“没有。”
“不要去接触扈家之事,它不是你能管的。”席玉寒说道。
苍云菁停止猜想,看向对方,嘴角扬起,“不许我碰,你便可以插手?”
对方陷入沉默,苍云菁冷冷道:“你早就知道扈家不同寻常,我说的可对?”
现在想想,为何席玉寒会出现在扈家,恐怕他早就知道扈家家主会死,可惜晚了一步,让下手的人得逞。
席玉寒是什么身手,她深有体会,这样的人,都能受伤,对方一定很强大,她已经掺和进来,想退出也难,席玉寒到底在隐瞒什么?
片刻,席玉寒沉吟道:“噬灵宗与扈家勾结,你插进来也管不得。”
提起噬灵宗,苍云菁还记得一开始的兽潮,只有那一次出现过噬灵宗。
噬灵宗,百年来突然出现的宗门,不同于一般的宗门,这种宗门行着歪门邪道,残忍手段被大多数人所不容,全面合力围剿,可惜,野火烧不急,噬灵宗战败后依然有残党逃出,意图再次崛起。
如果扈家家主之死与噬灵宗有关,那么清水峡那时又该如何解释?巧合?或者三者有一定的关联。
苍云菁在上一世曾经听说过,但是并不知道内幕,如今突然碰上,有点措手不及。
“噬灵宗之事可大可小,我虽不懂,但我不会退出的,不如打个商量,不要妨碍我办事。”苍云菁说道。
席玉寒终于与她正面对视,回道:“单独行动很危险。”
“所以?你的想法是?”
“跟着我。”
“不跟。”
无论说什么,苍云菁都不想跟着对方,执意拒绝。
席玉寒不愠不火说道:“如果还想拿到翠金晶,必须跟着我。”
苍云菁脸色一僵,翠金晶真是她的软肋,这句话直接堵的她再难开口。
为了青玉河,为了翠金晶,她忍。
“我当你答应,不能反悔。”席玉寒隐晦地抿了抿嘴角,一本正经道。
这样的协定暂时落下,苍云菁侧过身,拿起树枝拨动火堆,火星子冒出来,火光照亮她的脸庞。
三天野外生活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美好。
解决完温饱问题,苍云菁扯出软毯,皱起眉头。
席玉寒未醒之前,都是她一人独享软毯,如今对方醒来,一个软毯如何分着用?
由着苍云菁的性子,一定是自己用,不会分出丝毫给别人,可如今两人已是盟友,待遇瞬间改变。
“翠金晶。”
苍云菁坐在软毯上,抬头看着男子面无表情站在眼前吐出三个字。
她嘴角一抽,总是要拿这种东西威胁她,以为这样就能起到效果吗?
她摊开手,笑道:“不让。”
“……”
真以为这是在断水城中?做什么都有人伺候?苍云菁嗤之以鼻,她在逃亡时连软毯都没有,就地而卧,寒意入骨。
席玉寒站在原地许久,独自走出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袂,留下孤冷的背影。
青玉河:“主人,他走了。”
“他还会回来的。”苍云菁如实想着。
第二天正午,洞口依然没有身影出现。
苍云菁走出洞口,眯着眼睛伸出手指挡住丝丝缕缕的阳光。
席玉寒,有骨气,说走就走。
也罢,走就走,她可不会浪费时间去寻找。
说不找,苍云菁当真没有再走出山洞,一天的修炼让她神清气爽,心情也变好一些。
摸着储物戒,才想起这是席玉寒送自己的东西。
席玉寒受伤,不能运用灵力,此时能去何处?
最终,她还是走了出去。
……
她是在河边发现人的。
将人重新带回山洞,对方已经昏迷过去,胸口缠绕的布条已经不顶作用,大片血液润湿,甚至有些还在溢出,汇集。
苍云菁盯着双眼闭合的人,冷哼一声。
她伸手拆开布条,想要查看里面的伤口发炎到什么程度,忽然手腕一紧,此时昏迷的人已经双目微睁,静静地看着她。
“你想作何?”
苍云菁想,我还能作何?自然是包扎伤口。
心里这样想,嘴上不留情,道:“逞强的滋味不错。”
“……”
席玉寒轻喘一下,手指微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的嘴张了张,眼看就要说出,忽然又闭了眼,手指也耷拉下去。
苍云菁看了看,又昏过去了,摇摇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布条终于拆开,伤口果然已经发炎,不过还好不算太严重,她简单处理伤口,防止再次感染。
处理完毕,她松口气,坐下来,支撑下巴凝视对方睡颜。
她口上说讨厌,其实也不是很讨厌,有些时候,她经常口是心非,各种猜疑,各种迟疑,这或许已经成为她的通病,很难改掉。
夜很安静,没有大事发生,席玉寒醒来捂着胸口的布条,冰霜脸微微带着裂痕,他抬起手臂,长长的袖子已经破破烂烂,似乎是被锋利的东西割下来,十分整齐,应该说是参差不齐。
上次受伤,他的外袍被扯碎,这次受伤,他的袖子被扯碎……
这种粗鲁的行为,哪里像个柔弱的女子?
“醒了?”苍云菁从外面走进来,她的袖子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长发也被扎成一个马尾,多了几分利落清爽。
她手中拿着一捧宽大绿叶,里面承载着红黄翠绿的果子。
“醒来就好,昨日是我去抓鱼,今日你去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