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当散修很辛苦。
那些依附于宗门的修士可以得到宗门提供的资源,不懂之处可以请教宗门的人,所需要的东西都非常方便。
而散修如果想要资源,必须自己找,自己从战斗中获得,只有不停的锻炼自己以及适应不同的场面,才能生存下去。
按着一般人的说法,散修无牵无挂,哪怕陨落,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为他们报仇,修士千万,死一个不会改变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苍云菁选择散修是有原因的,她无牵无挂,喜欢自由自在,如果加入某个宗门,不仅仅限制她的行动,还会带来许多麻烦,一般的宗门少不了趋炎附势,像她这样的性子,一定会被冷落孤立。
重衍之能看出她是个散修,除了猜测,她更愿意相信重衍之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青黎不开口,那我一定猜对了。”
“……”
苍云菁拢住过长的遮面薄纱,目光再次转移到玉娄思身上。
两人谈话的功夫,玉娄思低着头,一直听着旁边人交谈,苍云菁没有错过她眸中的担忧,她在担忧什么?
“青黎兄?”
“你比我大。”苍云菁回应一句,她才十七岁,而对方看起来已经二十多岁,对方这样称呼她十分别扭。
重衍之微愣,“那依你的意思,我叫你黎弟?”
“好。”
“黎弟来城中多少时日了?”
“不久。”
苍云菁想着,如果不算那些错过的三年,其实也没有待多长时间。
重衍之笑道:“我来城中也不算久,里面稀奇物倒是许多。”
“嗯。”
一盏茶的功夫,周围的人三三两两进出,苍云菁再回头看时,玉娄思坐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走了么……
苍云菁站起身,拱手道:“还有事,先行告辞。”
“不知黎弟暂时居住何处?若有时间,一定拜访。”
拜访?
苍云菁巴不得立马离开,胡乱报个地方,匆匆离去。
苍云菁在城中边缘处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安居的地方,这里很幽静,几乎无人出没,房屋的主人是个很年轻的女修,指着房子说:“这里位置不好,如果你执意要住,那就交二十灵石,不多要了。”
说完,她似乎在顾及什么,急匆匆离去。
苍云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自觉奇怪,租个房屋也能碰到这样的怪人。
她看了看房子,装潢还算精致,大门材质坚硬,二十灵石很便宜,打开门,里面豁然开朗,地面没有落叶灰尘,看起来十分干净,好似有人经常来打扫这里。
她走进去,发现诺大个房子里面需用的若有东西都没有,包括床铺。
如果她要在这里过夜,白日必须出门布置一些东西回来,睡觉的地方都如此寒碜,难怪只交二十灵石。
房子里面有三四个房间,只有一间上了锁,她只需要一个房间即可,于是打扫一番,才坐下来歇息。
总算有个安定的场所。
苍云菁拿出前些日子做出的纸奴,唇红齿白,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目空洞。
“玉河,在?”
“主人,我在。”
青玉河随叫随到,除了在沉睡的时候。
苍云菁摸着纸奴的皮肤,滑滑的,不是人皮肤那种手感,也不同于纸张那样粗糙。
“纸奴能作为容纳灵魂的容器吗?”
苍云菁闲来无事想到这个问题,纸奴只需要主人的心血和灵力就可以制作出来,它没有灵魂存在,所以双目空洞,假如它有机会拥有灵魂呢?
青玉河没有想到是这种问题,沉默两秒,才回答她的问题:“我劝主人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它很危险。”
“从何说起?”
“纸奴是怎么制作出来的,主人现在也知道了,但是它终究不是肉体,也不是特别坚硬的材质炼成,它很容易损坏,就算容纳灵魂,也维持不了多久,更何况……”
“嗯?”
“曾经有个例子,有人将这个想法实现了,后来纸奴吞噬了它主人的血肉,包括灵魂。”
青玉河:“主人一定疑惑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纸奴是它的主人用心血制作出来的,两者有所关联,一旦纸奴拥有灵魂,对血肉需求就会非常大,陷入癫狂,到时候,主人第一个被反噬。”
苍云菁手指描绘着纸奴的五官,她一直想要一个有思想,绝对忠诚的奴仆,但是炼制一个长久耐用的容器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以她现在的状况,对炼器一窍不通,根本没有炼出来的可能。
直到纸奴和连体傀儡的出现,才让她萌发出用一个简便的容器容纳灵魂,变成有思想很忠诚的行动体的想法。
然而青玉河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炼器不易,走捷径最终不是个持久的好办法。
“待主人强大起来,想要什么没有?”
是啊,虽然话是这么说……
苍云菁叹口气,她是没有精力再去研究炼器了,光研究法阵就够她焦头烂额。
将纸奴收起来,苍云菁关好窗户,正欲就寝,这时好巧不巧地敲门声打破她的美梦。
苍云菁推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影。
雪白衣袍绣有银色纹路在夜色中特别明显,晚风一吹,飒飒舞动,他面色温和,青丝拢起一个髻子,几缕发丝垂在两侧,那双眸子望来,仿佛一潭清水,波光粼粼间颤人心弦。
被这样注视,苍云菁脸不红,心不跳,修士修行并不缺美男子,她也不是沉迷美色之人。
“黎弟,好巧。”重衍之微笑着打招呼。
苍云菁:“……”
是啊,很巧,白天刚见面,晚上又突然找来,她都快怀疑对方白日在默默跟踪她。
“黎弟走后,我打算回到住处,听闻隔壁有人住进来,未料到这人却是黎弟。”
所以,这个理由可信?
苍云菁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能落到自己身上。
“黎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苍云菁让出道,把门打开,还好她机智地戴上遮面的斗笠,对方看不到她的面孔。
重衍之笑着走进去,说是坐一坐,就真的坐着与她聊到后半夜,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苍云菁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感觉,一个人可以这么能说,仿佛要把活着的话全部倾吐而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苍云菁眼皮快要黏在一起时,忽然听到对方说道:“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了,黎弟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