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终于收下。
苍云菁看着对方抿了抿嘴唇,嘴角微微勾起,笑意一点点晕开,如同泼了墨的仙人,一笑迷醉万千,正值风华。
她也见过席玉寒笑,不过那种笑与这种笑不一样,其中有很大区别,以前席玉寒勾起嘴角时总是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转瞬即逝,隐下去,恢复清冷如霜的模样。
而眼前这种笑,是单纯的笑意,不带其他思想和盘算。
还是醉酒后傻傻的顺眼一些。
苍云菁想着,凝视风华面容,若不是之前发生的一切,席玉寒则是个伴侣的好人选。
苍云菁没有说的是,她是个十足的看脸之人,不入眼的人,她一般不会考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她将相貌排在第一位,若有真心待她好,自己感觉还不错的,即使相貌比不上绝顶,她也可以另做考虑的对象。
可惜,席玉寒这样的人物,心思摸不透,步步谨慎,她猜不出对方心思,这样的念头起而又落,最终,断了念想。
她讨厌无法掌控的东西。
苍云菁皱眉,拂去衣袖紧扣的手指,似乎与对方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生不逢时,两道殊途,何为同归?”
席玉寒要守着他的城,而她要一路复仇,一种安定不移,一种四处流离,两人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
苍云菁心胸豁然开朗,无拘无束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何于一人留之?
席玉寒啊,席玉寒,上一世,对她不屑一顾,救人也不会丢一个同情的眼神,这一世,依然纠缠,她却不会在意这种细节了,未来的事,根本说不准。
“如果你选择第二种,纠缠不休,我就将城池封锁,将你赶出去。”
苍云菁低声道,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她站起来,整理衣着,就要离开。
后裙一紧,双手揪住不放,一双黝黑明澈的眸子望过来似乎可以化成一滩水。
他说:“别走。”
苍云菁弯下腰将他五指一点点掰开,与他对视,道:“席混蛋。”
“不走。”
不管对方怎么执拗地说,她还是将手指掰开了,对方似乎知道她要走,眸子露出焦急,依旧重复着那句话:“别走。”
苍云菁五指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推开,她想走,又岂能留住她?
扫视着桌面歪斜的酒壶,她把酒壶拎起来,用红布带系紧,望了望天色,已经入夜,凉风吹进来,她清醒大半,屋中幽香也被吹散些许,酒香依旧绵延。
已经入夜,她该回去了。
在走之前,她又回头看,对方衣襟微散,这样坐着吹凉风估计会染上风寒,她从储物戒拿出软毯披到对方身上,关了门,悄然离去。
……
晚风凉凉,穿透单薄的衣襟渗进皮肤,她拢住衣服,加快脚步,曲曲折折,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了门,才感到整个人都活过来,活动僵硬的肩膀,摸到散乱的长发,才想起头部发带已经遗落到席玉寒的住处,现在让她回去是不可能了,一个发带而已,她也不必取了。
坐在床边,合了衣,苍云菁拿出顺过来的玉佩,玉佩呈椭圆形,顶端与尾部被纯黑色的丝线穿过小孔系紧,尾端留着长长的穗子,纯黑与黑夜相融。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的手摸到玉佩正面光滑,背面刻有文字,似乎是两个,也似乎是三个。
她想了想,又将一物拿出来,也是椭圆形的玉佩,背面光滑,前面刻有文字,这是席玉寒给她的玉令,见令如见人。
她先前疑惑玉佩有些眼熟,如今一看,两个玉佩本来就是一对儿,只是单独给她时,她没有发觉,现在两个玉佩凑到一起,在她手中重合,证明了这就是事实。
这种鸳鸯玉佩,席玉寒为何会亲自给她?而且那时她还是苍青,并非暴露女儿身,实在奇怪。
“主人,说不定那个姓席的在打什么鬼主意。”青玉河说。
苍云菁回道:“他能在我身上打什么鬼主意?”
她想到当时拿着玉令时,守卫见玉令立即绕行的样子,这说明玉令应该很重要,至于为何会成了鸳鸯佩,恐怕只有席玉寒一人知晓。
“不管是哪个,两个玉佩都到我手里,他醉酒后也不知玉佩在我手中,就算知道又能怎样?伸手抢?给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苍云菁说着,合拢玉佩放置在储物戒中,玉令现在有用,还不能丢,万一哪个时候就要用到呢?
“唉,主人,人心难测啊,经历生死,总要长些教训的。”青玉河稚嫩的声音充满老气横秋,仿佛在以师长的身份教训弟子要多读书,读好书,不可偷懒,不可贪读。
苍云菁听到这里,也知道青玉河在提醒她要万事小心,前世那些痛苦历历在目,她不能重蹈覆辙。
“说多也毫无意义,玉河,我自有分寸。”
苍云菁说着,闭了眼,脑海也陷入沉寂。
清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苍云菁衣衫未及,一层单薄亵衣迎来玉娄思。
玉娄思面露尴尬,只得退出房门,脸颊熏红。
待苍云菁穿戴整齐走出房门,玉娄思依旧伫立不动,背对着房门。
苍云菁伸手拍她肩膀,玉娄思惊得一颤,“云姑娘……”
“找我有事?”
“有,有。”
玉娄思组织语言,道:“云姑娘初到皇城,又住进玉家,家主想要宴请云姑娘等人,我来唤时,发现你……”
苍云菁眉梢微挑,玉家之主?
说起来,玉娄思是玉家二小姐,口头上却很客气,不叫玉家家主亲爹,看起来关系生疏如同陌生人。
“玉姑娘,是玉家人?”
玉娄思呆愣,忙回道:“是,是啊……”
“玉姑娘与玉家关系不好?从小长大的地方。”
先不说玉娄思对玉家的关系如何,苍云菁对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木镇还是存有感情的,依依不舍求归故乡,可是她上一世,还未寻到父亲下落,还未做很多事,包括归乡,转眼湮灭在悬崖之下。
玉娄思被犀利的眼神盯的一慌,低下头去,“是与不是玉家,又有何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