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白花瓣轻飘飘落下来,撒了满身,带着沁香,下巴被勾着,苍云菁近距离可以看到对方细腻如玉的肌肤,睫毛微垂,留下淡淡暗影,那双眸子向来好看,凑近一看,淡色瞳仁深邃若潭,这让她想到暗色的翡翠,暗的透彻,不含一丝杂质。
挨的近了,呼吸纠缠,正值夏日,花树下本应阴凉,却因灼热气息喷上来多了几分暧昧。
“更何况,你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苍云菁讶然,平日里这人可不是这样的,一向冷清,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如今两人好上了,却变了样子,表面上都是装的?
苍云菁笑道:“如果真的因为我,我很荣幸能让席大城主说出这样的话,令人意外。”
说完,她松了手,打算坐正身子,她的茶还未品完,难得此时清净,或许待她前往浮擎宗后,会更加忙碌。
然而她手刚刚松开,对方眸底划过暗沉,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扣住她的下巴,在她惊异目光下俯首而下……
嘴唇传来柔软的触感,冰冰凉凉,带着清茶的幽香,轻柔浅尝,小心翼翼吻着,如视珍宝。
苍云菁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回吻过去。
清茶渺渺,染了花香,不知何时,花树舞动,花瓣落下更多,好似要随风摇摆,表达欣喜。
片刻,呼吸分离,眸中多了几分水色,嘴唇嫣红。
苍云菁用手指抵着他的胸膛,总感觉对方的视线愈发火热,冰川融化,化为清水,覆盖一切。
他说:“待明日去皇宫,随我一起去。”
苍云菁挑眉,“再争取一次?如果争取不到,重新挑个安居之所。”
“嗯。”
其实苍云菁想起卓奕的话,认为夺取断水城城权有八分把握。
卓奕也说了,皇宫意欲与浮擎宗联合,到时候两方势力成为众人窥视的对象,不服者,对抗,服从者,依附。
无论哪种,都不是她期望的那样。
她的仇敌在浮擎宗逍遥自在,若浮擎宗壮大,对她十分不利。
她现在只身一人去对抗浮擎宗,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不过,她早晚都要亲自对抗浮擎宗,只是时间问题。
苍云菁喟叹一声,收了茶具,道:“皇宫不是个好地方,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来此,在我看来,也是白跑一趟。”
自古帝王多薄情,能够管理一方地域,心思狡猾捉摸不定乃是常态,若没有谋略与决心,如何赢的天下并且管制多年?
人人羡慕皇宫之人,又怎能了解那些巴不得脱离皇宫的人?
南宫雨晴就是个例子,丧母之痛,脱离皇宫,堂堂公主沦为一个跑腿的,也是……难以形容。
席玉寒道:“帝王多猜疑,他想收服断水,又肖想浮擎,待来日方长,自有他后悔的时候。”
“或许。”苍云菁笑了笑,世道无常,或许这种会算计的人能活到最后,也或许,葬送在自己手中。
东西收拾妥当,苍云菁回了屋,关上房门,小三迫不及待跳出来,满屋子乱窜。
好不容易制止小三打碎东西,苍云菁却从它口中拽出一串珠子。
她脸黑了黑,揪着小三后颈毛发,她从九长老手中搜刮的唯一宝贵的东西就是这串珠子,而现在血珠子已经沾满晶亮的口水。
她用清水冲洗一番,盯着小三皱眉,“连这种东西都敢吃,也不怕噎死。”
“主人,它把你保存的灵草吃掉大半,炼器材料被啃的七七八八,只剩这串珠子了。”
苍云菁:“……”
她一路走来,到处搜刮才积攒这么点东西,结果全被这小东西祸害了,她都要怀疑自己养了一头猪,什么都吃,灵石也跟零嘴似的咔吧咔吧啃,再这样下去,她就供不起这个小祖宗了。
想要惩罚小东西,小东西又缩成一团变成可怜兮兮的模样,总会看时机卖萌求得宽恕,机灵的很。
苍云菁苦恼地看着小三,暗想:难道自己养了一个只会吃,不会做别的灵兽?
她也曾问过青玉河,小三到底是什么品种,青玉河跟随它的老主人多年,却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直到现在,小三都是未知品种,不管什么品种,她是绝对不会让小三乱吃东西了,万一哪天吃死了,谁赔她被吃掉的灵草与灵材?
“要我说啊,主人当初就该将它给烤了,还能多几两肉尝尝鲜,现在它在我空间闹腾,吃完就睡,睡醒就吃,等哪天吃的走动道了,多丢主人的脸,都拿不出手。”青玉河趁热打铁插嘴道,天知道它最不喜欢这个闹腾的家伙了。
苍云菁嘴角僵硬,“那你当时为何不说?”
如果当时说了,她一定二话不说就将这小东西给烤了,野味的味道应该不错。
青玉河:“当时只顾着看戏了,咳……”
苍云菁:“……”
她忽然想静一静。
“啾啾!”
小三扑棱着短腿,焦躁地叫唤,发现自己没有被惩罚,反而是被拎着一动不动,于是盯着桌面上的血珠串,蠢蠢欲动。
苍云菁伸手拍它的头,示意它老实一些,装作凶狠的样子道:“乖一点,不然烤了你。”
小三立马不动了,它都要被吓哭了,主人竟然想烤了它!烤了它,它就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吃,不能叫,当然重点是——不能吃。
它吃过很多东西,无数珍宝,无数灵草。不管多少年,它照单全收,但是,它从未吃过比主人更好吃的东西。
一开始,它被血阵阵珠吸引,最后发现与它争夺珠子的人更加美味,就像熟透的浆果,红艳诱惑,恨不得吞之入腹,于是它终于张口咬了下去,回应它的则是苍云菁的冷眼。
定了契约,它十分不乐意,总想着逃跑,于是这个大家伙又放出小家伙吓唬它,它天生惧怕蛇类,更别提即将化形的淳冥,它改变策略,开始转移目标在灵草上面,今日终于翻到一个血珠串,对它来说极具诱惑力,偏偏它咬不动。
如果连东西都不能吃,还谈什么人生?哦不,兽生。
总而言之,在它的世界中,只有能吃与不能吃的东西,不存在人与物的界线。
苍云菁忽略掉它委屈的叫声,毫不留情把它扔进青玉河的空间里,特意嘱咐道:“看管住它,它若再碰一株灵草,一样灵材,你们两个,我都给烤了。”
青玉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