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苍云菁正说着,眼前递过来一个黑玉盒,大小刚刚好,可以装进淳冥的身躯。
她接过盒子,发现盒子与上次采集灵草时用的黑玉盒品质一模一样,她储物戒里玉盒没一个比得上席玉寒送的盒子,这种高品质玉盒是大街捡来的?随手就来一个?
“我的就是你的。”
“……”
苍云菁把淳冥装进去,盒子放在床头柜子上面,敞开一道缝隙,以免淳冥在里面被闷死。
席玉寒一直盯着玉盒皱眉,一条蛇都比自己的待遇好,还能被捧在怀里,他开始怀疑自己不该拿出盒子甚至递过去。
夜晚,饭桌上没有野味,倒是多了一份汤,味道鲜美,汤面飘着一层粉色叶子,苍云菁看出那是常见的灵草,食之,可以洗涤体内杂质。
而大妈丝毫不知,只知道叶子放进汤里熬时香气扑鼻,喝起来也味道鲜美,神清气爽。
吃过饭,大妈又说了一嘴,“灯油没了,晚些我让这孩子送过去。”
天色渐晚,屋外已经呈现灰蒙蒙的颜色,天边已经挂满繁星,渺小的光芒聚拢在一起,照亮夜行人的路。
苍云菁进了屋,屋内一片漆黑,伸手可以见到五指大概轮廓,模模糊糊。
冷香侵袭,身后人拥住她,低声道:“跟我来。”
苍云菁被揽着,离开房间,往镇外的方向行去。
片刻,苍云菁被带到一片湖边,湖边青草旺盛,隔着几米,被一排排树木围住,树木葱郁,把这里所有去路遮掩的严严实实。
湖边在暗沉的夜色下朦朦胧胧,似乎星辰也坠进湖中,与之融为一体,璀璨醉人。
湖面上方三三两两的莹绿在空中飘着,与湖水相衬,如梦如幻。
苍云菁凑近了才发现湖面上方飘荡的光点是萤火虫,身躯娇小,翅膀翻动间散发的光芒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有的飞到她身边,围着她转来转去。
被带到这里让她非常意外,萤火虫在这个世界太难存活,不仅仅是因为它们无法拥有灵智,而更多的则是繁殖能力差,被天敌捕捉太快,迅速灭绝,哪怕在青木镇,也没有一只。
当她伸出手指时,一只胆子大的萤火虫落在上面,翅膀翕动,停留没有三秒,又重新飞走,融入萤火虫群中。
夜色降临,四周不久后变得更加黑暗,湖面上方的萤火虫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在夜色下增添几分生机。
苍云菁看着身边的人,嘴角勾了勾,“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萤火虫?”
“路过。”席玉寒漫不经心道,袖袍附后,望着湖边,“他说,女子喜爱美丽之物,我便带你来这里。”
“他是谁?”
“一个好友。”
苍云菁越来越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席玉寒不善于表达的人做出这些反常的行为,虽然她很喜欢这些东西。
一时间不打算这么早回去,苍云菁坐在湖边双手拢着一只萤火虫,手一松,莹绿飞出。
“谢谢带我这里。”苍云菁支撑着下巴注视他,莹绿照亮双方侧脸,忽明忽暗。
她觉得席玉寒这样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让人佩服了,她也不是什么善于表达的人,说多了还不如去做,一路走来,席玉寒做了很多,反而她没有做多少。
两个人如果互相喜欢,不是口口声声说就能阐述全部意义,每个人都对情感有着不同的定义,而苍云菁认为,行动更为真实。
她希望这样平淡的生活一直继续下去,没有争斗,他们不会像别人一样吵架,不会有非常大的纠纷,因为懂得珍惜,所以能够体会双方的难处。
就像苍云菁之前的举动就可以说明一些问题,她曾经询问席玉寒的过去,席玉寒没有正面回答,苍云菁就没有继续问,有些时候,她希望能给对方更多空间,而不是日日夜夜监督纠结于各种繁琐小事,做事要理性思考,除了体谅,还要自我反省是否哪里做的不对。
时光不待人,来去匆匆,又有多少人没有珍惜它,注意它走过的痕迹。
苍云菁靠着对方肩膀,盯着湖面说:“曾经,我一直埋怨一切放弃了我,现在才发现,与一切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自己最先放弃自己,然后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淘汰。”
当初,她废柴的身份被揭露,她陷入泥潭,根本不会有人好心拉她一把,无论她怎么求救,怎么惊慌,对方都会冷漠地走过,甚至会说一句‘废物哪有未来?"
她恨,恨推她入泥潭的人,她怨,怨这世道不公。
凭什么别人做坏事就可以心安理得享用荣华富贵,独占高位?而她,却要在痛苦与背叛中苦苦挣扎?所以她要争命,与人争,与天争,尽管被千万人追杀,她也要一路走到黑,无法回头。
重头来过,她没有重蹈覆辙,更加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被别人左右,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爱着携手的人,自由自在。
“一切都有我。”席玉寒摸摸她的头,低声道。
苍云菁就任着他把头发揉乱,尽管没有席玉寒的日子,她不也走过来了吗?
“夜深了。”
“嗯。”
“你不困?”
“嗯。”
“还有将近一年时间。”
“不急。”席玉寒一点不着急,虽然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他觉得足够了。
苍云菁扬眉,“堂堂城主陪我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过一年,不会觉得辛苦?”
说起这个,席玉寒在断水城锦衣玉食,不能说日日山珍海味,但是一定比这个小镇里的伙食好上十倍,她在这里暂居,席玉寒也跟过来和她一起吃苦,若是别人受到这样的待遇,早就掉头了。
席玉寒摇头,“不会。”他一点不觉得清苦,对方都能忍受,他又为何不能忍受?
大概同甘共苦就是这样,无论任何时候,都会在一起承受,不会退缩。
苍云菁坐正身子,身体前倾,吻到对方侧脸,“我觉得一年很长,可以过一辈子那种。”
“嗯。”席玉寒这时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勾着尖尖的下巴,亲吻到额头,动作轻柔,气息混淆,含着夜色的凉,与无形的炽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