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黝黑澄澈的瞳孔印出她的影子,懵懂的神情像个稚童,不谙世事。
苍云菁略微尴尬,她没想到融入灵体后纸奴会变成这样,甚至……纸奴的相貌也与那灵体的相貌一模一样。
难道纸奴的模样可以随着灵体本身的模样变化?
如果是这样,先不提能使用多长时间,这些灵体假如有了新的躯体,生前的记忆会不会恢复?这些都是必须注意的问题。
自古以来,人们只将纸奴归类为仆人,可以随意使用,不需要耗费昂贵的材料就可以驱使它,一次性以后直接销毁,不留一丝痕迹,十分方便。
而苍云菁是唯一一个想要将纸奴提升为与正常傀儡差不多寿命的人,从未尝试的东西一向难以捉摸,她没有办法确定以后到底会怎样,而当下,她该做的是,尽力研究,提早做准备,以免出现不可避免的事故时毫无准备。
“玉河,你怎么看?”
“我?”青玉河其实并不看好这件事,纸奴噬主的例子并不少,万一哪天突然噬主,那它岂不是也要玩完?“如果主人执意这样,我也不能说什么,主人也看到了,纸奴会因为灵体的形态而改变,也就说明不排除它会恢复记忆这个可能性,是好是坏,皆有定数,我不敢枉自评足。”
早已猜到会这样,苍云菁思忖一番,决定还是观察一番再决定是否坚持下去。
她走到纸奴面前,发现对方与她一般高,身形瘦弱,瓷白的肌肤,红润的嘴唇,由纸张随意画上去的脸改变以后更加接近于人的皮肤,惟妙惟肖,即使与人站在一起,若不仔细观察,也察觉不出这是纸奴演变过来的。
“娘,亲?”纸奴重复着干涩的音节,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得不到回答,它就一直等待,等待它的答案。
苍云菁微蹙眉头,她还不到二十,如果把纸奴带在身边,这样张口闭口喊着‘娘亲"着实有些不妥。
“不能叫娘亲,你应该叫主人。”苍云菁纠正它的错误。
纸奴歪着头,一字一句道:“为,什么?”
它有意识起,就对眼前漂亮的人儿充满亲切感,想要亲近,想要拥抱,想要很多很多,但是它还没有掌控四肢协调感,只能说话,不能行动。
苍云菁:“因为你是你,我可没有你这样大的儿子。”
“儿子……是什么?”纸奴不耻下问。
苍云菁嘴角一抽,看来她又多了一个任务,如同教孩童走路一样,她教的是少年,对一切一无所知,除了不停的问问题,什么都不会,甚至包括走路,歪歪斜斜,没有平衡感,俗称——三步倒。
苍云菁愈发觉得自己快要无所不能,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做,缺一不可。
纸奴可以慢慢教,让它一点点明白事理,不过在这之前,它还应该有个名字。
苍云菁就属于那种起名废的人物,面对一大堆文字束手无策,随便取一个?有点太随意,认真想一个?名字也不够押韵完美,这下让她犹豫半天,下不了决定。
“红……红……”少年纸奴结结巴巴地指着苍云菁腰间一撮红色,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苍云菁把腰间的红丝线取下来,放到少年眼前抖了抖,“想要它?”
“想……”
“那你要乖乖听话。”
“……乖乖为什么要听话?”
苍云菁:“……”
“主人,你别太惯着他了。”
青玉河看着主人直接把红丝线递过去,于是提醒道。
苍云菁挑眉,“我惯着他了?”她只是给红丝线而已。
少年喜滋滋地抱着红丝线,苍白的脸部露出憨笑,两侧小虎牙露出来,分外可爱。
“真是个傻子。”青玉河看不惯少年乐呵呵的模样,太呆了,想要红丝线,主人竟然直接就给他了,还去摸摸他的头!它都还没被摸过头,这下让别人捷足先登。
青玉河边嘀咕着,边想自己又多了一个竞争者。
明明是一直跟随主人的,看着主人逐渐长大,一恍间,已过了五年,五年时间里,它不离不弃,帮助苍云菁解决了很多困难,到头来,它竟然没有那些后来的小东西们受宠!
青玉河仔细想了想,淳冥是它劝阻收服的,小三也是它劝着契约的,这个纸奴也是它提及的,怎么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青玉河整个人,啊不,整个器都不好了,然而它忽略的是,它作为宝器,根本没有头部,苍云菁哪里有机会能够摸到它的头?嗯……有待思考。
苍云菁坐下来,看着纸奴少年走哪里都把红丝线抱在怀里,时不时地露出呆呆的笑容,她只能感慨着:不知者的世界很纯净,他们只知道快乐,没有体会过痛苦,永远在无知中生活下去,无拘无束。
如果少年能够一直纯净如白纸,她就这样带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主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主人你别太惯着他们,姓席的会吃醋的。”
吃醋?
苍云菁挑眉,席玉寒那样淡定的人会吃醋吗?如果会吃醋,她真想看看他吃醋是什么样子。
“主人不信?”
“不信。”
青玉河暗道,主人啊主人,平时做其他事都很有原则,唯独感情这种事怎么那么迟钝。
如果看到自己的伴侣和别人卿卿我我,估计都不会开心吧?
想到之前席玉寒到底去做什么了,青玉河叹气,它什么都不能做,只希望主人能自求多福吧。
苍云菁不知道自己的宝器在想里想外,她站起来,拂去身上的落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去,她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因为要进入秘境,苍云菁没有拿着太多东西,除了一些灵果和灵石。
轻装上阵,苍云菁踏着轻盈的步伐,速度不慢,当她到达目的地时,依然无人出现在这里,估计是被秘境中的关卡困住,浪费一部分时间在破阵上。
“玉河,这里就是它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