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三个字令女孩面白如纸，双目透露绝望，两人素不相识，对方凭什么帮她？
仔细一想，她一无所有，双亲逝去，唯一的期盼就是能够凭着资质努力修行，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如当头一棒，猝不及防。
她还剩下什么东西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她什么都没有。
女孩低下头，凌乱的头发遮掩她脏兮兮的脸颊，她使劲揪着褴褛衣角，指尖泛白，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双亲去世，徒留她一人在这世上，她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在修行的世界，没有灵力的人在一般人眼中地位更加卑劣，他们寿命极短，不能与天齐寿，他们脆弱的像张白纸，很容易夭折，因此被修行者视为弱者。
可是尽管如此，她不想做一个普通人，就像麻雀企图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不甘命运曲折，不甘如此平庸，不甘很多很多，哪怕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实现。
“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我就不会帮你。”苍云菁转身，不再看她，“如果你连自己都救不了，那么别人也救不了你。”
时间仿佛就此停止，对方没有应答，苍云菁也懒得多说几句，对她来说，双方之间都是陌路人，她不想像个大善人似的大发慈悲，见一个救一个，如果真的做了，那就不是她了。
她有她的生活，女孩有自己的世界，无论好坏，都与她无关。
“等一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苍云菁感到左边袖子一沉，被一股力道拽住。
“既然你不帮我，那能否将匕首给我？”
苍云菁挑眉，匕首就这样递过去，女孩接过匕首，亮出锋刃就往脖子划过去。
她的动作利索，毫不犹豫，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然而，紧闭的双眼已经透露出她紧张的心理，但是她做起来却无比大胆。
下一秒，她手腕一麻，匕首突然脱了手飞出，插在柔软的土地上。
女孩微愣，没想到此时会被别人突然阻止。
苍云菁睨她一眼，“别在我面前自杀，溅我一身血。”
女孩：“……”
苍云菁转身离去，没有再与之纠缠。
女孩失魂落魄的看着苍云菁离去，许久，视线重新落到地面的匕首……
……
抬头望天，风吹过，带来几片云雾遮掩住阳光，天气由晴转阴，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苍云菁加快了脚步，希望在下雨之前就到达国师府。
她摸了摸手腕那抹冰凉，眉头紧皱，淳冥陷入沉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作为契约主，她竟然不知道淳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淳冥安然无恙，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
但愿不会出事，她想。
想完以后，苍云菁又笑，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多愁善感多了一些，自己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苍云菁回去以后并没有与席玉寒提起国师的事，除了不想让席玉寒插手以外，她也是为了能让事情快点解决，尽快回到断水城，多加入一个人，总体来说比较麻烦。
她回去时，正是正午，门口的傀儡俗人给她开的大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关紧房门，她第一眼就落在桌面上，桌面放置着一个玉碗，玉碗里面盛着羹汤，上面漂着几片粉嫩的花瓣，幽香萦绕，看起来十分有食欲。
玉碗带着温热，显然东西是不久前刚被做出来，然后不知是谁放在她的房间。
会是谁？
苍云菁想不明白会有谁能在她的房间里放这种东西。
她的房间平常很多人进入，比如楼空栎，比如碧如之，比如国师，再比如……国师的傀儡。
这样一算，她猜不出到底是这碗羹汤是谁送来的了。
苍云菁浅尝一口，绵甜悠长，唇齿留香，花香而不腻，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吃一口。
她放下碗，敏锐的感觉到门口有人。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楼空栎。
楼空栎褪去一身红袍，今日变成一身雪白，长发依旧懒散垂下，长眉飞扬，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见到苍云菁仿佛可以发光一般，刚刚推开门，下一秒就张开手臂向苍云菁扑过去。
苍云菁见这趋势，手疾眼快的拿起离手边最近的玉杯扔过去，于是玉杯以眨眼间的速度飞向楼空栎。
苍云菁扔的速度快，楼空栎的速度更快，脚下轻点，仿佛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一个漂亮的转身，苍云菁来不及反应，人已经到达眼前。
楼空栎握着苍云菁的手，深情款款的说：“美人真是热情，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既然不好意思，那就别抓着她的手不放啊！
苍云菁努力的抽回手，可惜无济于事，对方为了防止她挣脱，竟然用上灵力来禁锢她！
“挣扎是没用的，你没有灵力。”楼空栎笑意盈盈的看着苍云菁使劲挣脱，觉得万分有趣，再挣扎，还不是被他控制在手中？
苍云菁冷冷的看着他，“但愿别让我恢复灵力，不然……”
“有灵力也打不过我，我不怕。”楼空栎轻笑，“如果美人要打，我可以亲自送上门来，只要别打脸。”
到时候一定往脸上打。
苍云菁想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看样子，你喝了这羹汤。”楼空栎的目光瞟到玉碗，意有所指。
苍云菁挑眉，“喝了又如何？”
“没什么，只是这羹汤是我亲手做的，既然美人接受我的羹汤，那就是接受我了，嘴上说不愿意，原来身体很诚实。”
“……”
苍云菁嘴角一抽，实在很难想象楼空栎的脑回路，难道碰他的东西，吃的东西就必须是他想的那样？简直荒谬。
“午日当头，美人一定饿了，不如去我那里坐一坐？顺便喝点小酒，这里的糕点也算不错，可以去尝一尝。”楼空栎凑过去，得寸进尺的摸着紧紧握住的双手。
苍云菁轻启唇瓣，吐出一个字，“滚。”
她实在不想再听楼空栎说话，甚至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让他闭嘴，但是礼为先，她忍。
“往哪里滚？是这边滚呢？还是那边滚呢？”
楼空栎继续兜圈子，细长的眸子眨着，一脸无辜，“到底是哪一个？还望美人多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