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空间里，那句话不停的飘荡在脑海中。
苍云菁感觉到喉咙发紧，好似有东西在堵着，说不出话来。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自从苍玖失踪以后，她曾经去陆家找过他，可是依然无果，陆轩的身死好像一个句号，封掉所有的线索。
再也没有人知道苍玖的消息，包括她。
再次归来，已是多年后，当她见到苍玖还活着时，她的确是欢喜的，就这样看着他，不想打扰他现在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不遂她愿。
她思虑的，还是发生了。
少年已经长成青年，眉宇间透露着无形的肃杀，内敛的锋芒外放，此时盯着她，似乎想要看透她。
若是当初的苍玖，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
那时的苍玖非常自卑，甚至走路也是低着头的。
“你查过我？”
苍云菁捏了捏手指，每当她紧张或者尴尬时，她都会不自觉的捏着手指。
眼前的男子，或者说是苍玖，他被席玉寒压制着，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苍云菁身上，笑容逐渐消失，“是，我查过，你不觉得应该欠我一个解释吗？”
苍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心中生出一股火气，越烧越旺。
他当初被陆轩抓住后，死里逃生，他还没有逃远，在一个破庙里安歇几天，踏上独身一人的旅程。
身无分文的他为了生存，不得不去打杂，去接任务，一路艰辛的走到今天，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师尊，可是，当他找到以后，却发现人家活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找过他！
既然如此，他这些年的寻找算什么？如同一个笑话，而他，就像一个小丑一样，无比可笑。
苍云菁整理一下思绪，听到苍玖的话，定了定神，开口道：“你既然查过我，心中一定有答案，再问，也是毫无意义。”
她虽然不知道苍玖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但是这都不重要，苍玖心里一定有了分寸。
“呵，毫无意义？可是我想听我的师尊亲自说出这些话，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不必日日想念，甚至去担心，去想那么多，如果我做的都毫无意义，那么什么事最有意义？我倒想听师尊亲口说一说。”
苍玖盯着苍云菁，那种眼神，仿佛可以淬上冰霜，冻结一切。
这么多年，他的寻找都是毫无意义的吗？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苍云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因为一时间真的无法解释清楚，现在对方的情绪太过激动。
“我去找过你，却被陆家人阻挡，没有露出半点消息。”
“所以你就放弃，独自一人回去？”
苍玖仰头哈哈大笑，“没错，师尊当时一定认为我已经命丧黄泉，甚至原来的住处也不再居住，又独自踏上旅程，然后再找下一个取代我的人？”
“你先冷静一下！”
苍云菁皱着眉头，“我没有认为你已经身死，这么多年，我从未放弃过寻找，只是一直没有消息，后来陆轩来找我寻仇，他死在我手，我离开这里是为了办一些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办事情？一去就是很多年未归？也对，你们都是这样，一个个都信誓旦旦的说不会食言，但是到最后，没有一个能真正做到，师尊那么多身份，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苍玖声音有些沙哑，看起来非常颓废，但是他却笑的癫狂。
“师尊扔给我的剑法我日复一日的练习，就是希望有一天，哪怕擦肩而过，师尊都能认出我来，原来我只是笨蛋，师尊从未想过我，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我的体质特殊，师尊恐怕也不会收我为徒吧？”
苍云菁听到这里，呼吸停滞一秒，看来对方连这方面也仔细查过了。
没错，她当初找上苍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苍玖的体质，而且苍玖与她当时的遭遇有些相似，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所以她才……
可是如果没有这些，苍玖还是陆家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一切，不是么？
她做事，总是想着互惠互利，却忘了人心是不可估测的，苍玖因为当初的事耿耿于怀，独自找来，咄咄相逼，为的，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当初的真相。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亏欠过苍玖什么。
“能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那种用完东西就可以丢弃掉，不顾对方死活的人，那么你我之间的关系就到此为止，没什么好说的。”
苍云菁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但是她也不至于作出背信弃义的事情。
当年，她与苍玖相遇的时间错开，这一错开，就是好几年过去，等再回首，已经难以回到过去。
但是，这并不是结局。
“放开他吧，我们走。”
苍云菁声音刚落，苍玖身上的力道已经消失，他一直在盯着苍云菁，没有再说话。
望着那背影，似乎要永远铭记。
他攥起拳头，一拳砸在地面，震动一片尘土。
“可恶……”
……
苍云菁与席玉寒回到断水城后，有人这时传来消息，林韵已经醒来。
这番经历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韵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听说她一直坐在床边缩成一团，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听不懂的词语，如果有人靠近它，她就会大声尖叫。
苍云菁停在门口，听到屋内歇斯底里的叫喊一直没有停过，她推门进去，迎面就飞来一个玉壶，直接冲着她的面门而来。
“小心。”
身后的席玉寒抱住苍云菁，单手稳稳的接住玉壶，微微皱眉。
“滚开！不要过来！”
又是一声惶恐的叫喊。
苍云菁按住席玉寒的手臂，“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等等再进去。”
半晌，有侍女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见到门口的两个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城主！”
这一声叫喊，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里面的人也纷纷跑出来低头行礼。
城主来了居然无人通报一声！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