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疯了，你要如何处置？”
楼空栎比较好奇这个。
真的下得了手？
苍云菁敛眸，“与你无关。”
她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代表就要跟别人说。
楼空栎撇撇嘴，不想说就说，他也不是那么好奇。
“都死了……死了好，哈哈哈……”
手中的温热逐渐变为冰冷，重潼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一边自言自语，又一边哈哈大笑，好似真的像个疯子。
忽然，她抬起头，双目猩红，一丝丝魔气从她周身泄露出来，一层层将她笼罩，似乎有暴走的趋势。
苍云菁真的以为她会冲过来，可是没有，只见地面忽然生出一层层烟雾，而这种烟雾十分熟悉，正是挑战台遇到的烟雾。
她捂住口鼻，屏气凝神，冲进烟雾种，只可惜，她扑了个空。
烟雾中，已经空无一人。
人还是跑了。
从烟雾中走出来，她脸色阴沉。
凡事有第一次，也必然有第二次，她因为大意，让重潼一而再三的逃走，她握紧拳头，果然，有些事，不能一时仁慈。
她居然会天真的以为对方就算疯了也好，她不必手上沾染鲜血，可是她错了。
她就该狠心一些，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她又跑了，你到底下不下得了手？如果不能，又何必勉强自己？”
楼空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杀人而已，对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如果他杀人，一定不会犹犹豫豫。
苍云菁没有说话，她蹲下来，此时烟雾已经散去，重潼已经独自逃走，还剩下地面已无声息的尸体。
她没有摆弄尸体的癖好，只是想到与重潼有关系的人，身上应该会有些有用的东西。
她刚要伸手去触碰，忽然被楼空栎抓住手腕。
“你不要命了？就这么碰他，也不怕被毒死。”
楼空栎翻个白眼，同样蹲下身，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样东西，类似于手套，轻薄如翼，套在手上，立即隐形，完全看不出手上戴着某样东西。
“这是冰蝉丝制成的东西，百毒不侵，戴上它，就不怕了，倒是你，一点警戒心都没有，独自修行这么多年，真当自己天下无敌？”
楼空栎心想，自己真是越来越唠叨了，一看到苍云菁，看到她做的事，就忍不住说教一番，若是以前，他可没有这个耐心。
苍云菁就这么听他唠叨，也不生气，她是天毒之体，在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克制她的体质，不过她也懒得说。
“那个女人也是狠心，别人帮她挡了一剑，她跑了，根本不管这个人的死活。”
楼空栎伸出修长的手指靠近鼻子，已经没有气息，显然已经死绝。
随着面具的揭开，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这无疑是一名年轻的男子，脸色苍白，却掩盖不了他俊美的五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心甘情愿为重潼挡剑，但是这已经不再重要。
看到这张脸，苍云菁微微一怔，这个人，她不但认识，甚至牵连起往事。
她还记得路过绿海村落时，在那里与他们交手的，正是这个人，而这个人当时的化名是穆晟。
“别看了，这可不是他原本的样子。”
楼空栎翻翻找找，找到两枚储物戒指，他反复翻看着，直接丢给苍云菁。
“两个小物件，送你了。”
拿着死人的东西，这想起来就着实有些……
不过苍云菁面色如常的收下，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仔细翻看一下戒指，看到里面的东西，着实呆了一下。
在角落的地方，有一样东西看起来十分熟悉，她拿出来，才发现那是一个面具，一面哭脸，一面笑脸，周边繁密的花纹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想起假的‘穆晟’临死前叫的那一声，难道现在死的人叫穆千城？
不，这不可能。
她暗自摇头，却又在一角看到一样东西，她拿出来，正是当初见过的小黑旗。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对方一定是小黑旗了。
楼空栎说过，小黑旗已经认主，所以他是穆千城准没错。
穆千城一看就是邪修，那么重潼身上的魔气是他搞的鬼？
或许有这个可能。
不知楼空栎做了什么，眨眼间，那张‘穆晟’的脸出现明显的变化，五官趋向于邪气，与穆晟的容貌相似，却一定不是穆晟。
“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楼空栎忽然说道。
“什么事？”
“他就是当年我挑选的换骨之人。”
苍云菁呼吸一滞，感觉自己听错了。
换骨之人……
这件事，与席玉寒有关。
“说起来，这件事比较复杂，不过我就长话短说了。”
楼空栎轻咳几声，一本正经的样子。
“当年我路过绿海村落，救下姓席那小子，为了寻找合适的根骨之人，我的确花费了不少时间，不过，还是让我找到了，他是穆家村活下来的其中之一，换骨以后，我把他带到一个普通人家，想让他就这么安分过完一生，可是这小子心中有恨，试图找我寻仇，甚至想要对姓席的下手，不过他太笨了，每次都不成功，哈哈。”
好不容易从一场致命的瘟疫中顽强的活下来，可转眼间，天堂跌入地狱，失去根骨，永远成为废人，这样巨大的差别，苍云菁心想如果是自己，估计也会不甘心吧。
“后来，我以为他放弃了，谁知他就走上了邪路，去当个邪修，一心想要寻仇。”
“他没有成功。”
苍云菁看着尸体，他失败了，所以才会死。
“对，不过我想不出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耐心，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报仇，每次都被我打回去，而且越挫越勇，直到那一次，他不敌我，受伤遁走，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跟着这个女人。”
穆千城受伤遁走以后，被重潼捡到，为了活下去，重潼要他献出魂牌，他也同意了，从此以后，只能跟在重潼身边。
魂牌是修士的致命弱点，献出魂牌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在别人手中。
“而且，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楼空栎眨眨眼，一副‘你问啊，你问我就说’的样子。
苍云菁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襟，“天黑了，走吧。”
一丝丝冰凉贴在皮肤上，引起轻微的颤栗，她抬头望天，雨点落在她的眼角，湿润着，越聚越多。
天要下雨了。
是在为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