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
像一锅烧开后,撇去所有浮沫,关掉火的清汤。
汤是清的,但汤里的东西,都变了。
那头巨大的悲伤之鲸,不再追自己的尾巴,它只是蜷缩着,在极致的悲伤之上,又多了一层,名为“社死”的,崭新的痛苦。
那滴相声演员的眼泪,也不再哭了,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影子,躲在顾凡的脚边,瑟瑟发抖,仿佛刚刚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醒来。
而那个穿着黑色哥特长裙的少女,僵在原地。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发条的,精致的人偶。
她那双黑洞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凡伸出的那只手。
手上,托着一颗,通体剔透,内部悬浮着一个小小问号的,水晶心脏。
那是她的。
又不完全是她的。
它曾经是她最完美的藏品,是她从宇宙最古老的档案馆里,偷出来的,最辉煌的战利品。
现在,它成了一道,被别人,彻底重做的,陌生的菜。
顾凡的手,就那么伸着。
脸上,是那种厨师忙完之后,等着服务员把菜端走的,百无聊赖的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为……什么?”
终于,少女的嘴唇,动了。
她的声音,不再甜美,也不再尖锐。
而是一种,砂纸打磨过冰块的,干涩与沙哑。
她问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多余的问题。
顾凡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回答她的“为什么”。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空着的那只,黑碗。
然后,他吐出了两个字。
“结账。”
少女,愣住了。
她那颗,由无数个“悖论”与“诡计”构成的,聪明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结账?
结什么账?
但下一秒,她懂了。
她看着顾凡,看着他那张,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脸。
她懂了。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炫耀,不是在示威,更不是在发善心。
他只是在做一件,对他而言,天经地地义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