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莫愁分别之后,欧阳克一行二人继续南行,改乘毛驴穿行于秦岭小径之间。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豺狼虎豹自是不少。不过欧阳克身负武功在身,自是无惧这些山野猛兽。更何况,如今他肩头还多了一个「护卫」。
那只被他收服的火鸟,每每当二人进入深山密林,便会振翅高飞,盘旋于半空之中,同时发出尖锐而嘹亮的鸣叫。那鸣声穿云裂石,响彻山林,所到之处,毒虫蛰伏,万鸟噤声,当真如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土一般。
「公子,这只鸟儿当真神骏得紧!」一旁的刘三仰头望着那威风凛凛的火鸟,忍不住由衷赞道。
那火鸟竟似是能听懂人言,闻言当即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在半空中盘旋的姿势愈发骄傲,仿佛在说:算你有眼光!
欧阳克擡头望去,看着那得意洋洋的小家伙,不禁摇头失笑:「你这鸟儿,倒是个傲娇的性子。」
火鸟似乎听懂了「傲娇」二字,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又发出一声鸣叫,也不知是认同还是抗议。
看着它在空中欢快飞舞的模样,欧阳克心中那一丝淡淡的离愁,倒也消散了不少。
凭心而论,面对李莫愁那般娇媚动人的少女,他心中又岂能毫无波澜?
欧阳克不是木头,更不是柳下惠。
李莫愁的娇美容颜,她的天真烂漫,她的敢爱敢恨,都曾让他心掀起过丝丝涟漪。
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依然无法动弹的腿,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双腿未愈,九阳神功尚未大成,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艰险在等着他。谈情说爱,儿女情长,于眼下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奢侈的事情。
一旁的刘三跟了欧阳克一路,渐渐摸清了这位年轻公子的脾性。这位公子虽身负高强本领,气度不凡,却并非那种高不可攀、不好说话的人。他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道:「公子,小人多嘴一句……那位李姑娘,看起来当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欧阳克闻言,却是出乎意料地没有开口。
刘三见状,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公子莫要见怪!小人是个粗人,胡言乱语惯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欧阳克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那连绵的群山,淡淡道:「你说得不错,她确实是个好姑娘。」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未遇到陆展元那个负心人之前,李莫愁的确是一个天真烂漫、敢爱敢恨的好姑娘。论容貌,她比之黄蓉毫不逊色;论武功,她身负古墓派嫡传,丝毫不弱于桃花岛一脉传承;论性情,她虽有几分倔强傲娇,却也不失纯真良善。
说起来,她和黄蓉倒有几分相似——都是敢爱敢恨的性子。
只是黄蓉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郭靖,从此一生幸福美满;而李莫愁,鼓起勇气违背门规下山寻爱,遇到的却是陆展元那个背信弃义的薄情郎。
一念之差,一生之痛。
想到陆展元,欧阳克忽然失笑。
说起来,自己前身的声名,比那陆展元还要不堪得多。至少陆展元只是薄情,而原身却是实实在在的好色之徒、采花大盗。
他望向李莫愁消失的方向,心中难得地静了下来。
临别时那句关于古墓遗刻的赠言,说到底是存了几分私心的。
但那毕竟是「九阴真经」,若是李莫愁能够寻到,对她而言也是一场造化。至于日后会如何……
「走吧。」欧阳克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
二人继续南行,两日后抵达陈仓。
在当地稍作歇息,换了船只,沿汉水顺流而下。一日后,襄阳城便遥遥在望。
自靖康之耻、建炎南渡之后,襄阳便逐渐成为南宋与金国边境上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襄阳与樊城隔江相望,互为犄角,无论哪一方遭受攻击,另一方都可出兵来救,端的是固若金汤。
不过随着金国将主战场转移至淮水一带,襄阳的守备便日渐懈怠。许是太平久了,欧阳克二人踏入襄阳城时,守城的宋军只是懒洋洋地问了几句,便挥手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