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迂腐!」
欧阳克轻抿一口杯中黄酒,语气淡然,目光却直视柯镇恶那双盲眼,毫无躲闪。
柯镇恶闻言,灰扑扑的脸上寒意更甚。他冷笑一声,铁杖一顿,沉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乃我汉人礼法,千百年传承!靖儿爹爹早亡,母亲远在大漠,这婚嫁大事,自然要由我们兄妹六人暂为做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况且黄药师自号『东邪』,行事邪僻,门下铜尸铁尸两个孽徒,早年在我江南武林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杀人无数!我兄妹六人虽武功低微,却自恃武林正道,宁死也不愿与这等邪魔外道攀亲!」
这番话掷地有声,韩宝驹、朱聪等人皆暗自点头。
唯有韩小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大哥那张义正辞严的脸,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她明白大哥的恨意从何而来——五哥张阿生死在黑风双煞之手,那血淋淋的一幕,至今仍是她午夜梦回时的噩梦。从那以后,兄妹六人便与双煞仇深似海,连带对他们的师父黄药师,也恨之入骨。
可蓉儿那丫头……
韩小莹想起归云庄初见黄蓉时的情形。那姑娘聪慧灵动,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看靖儿时满是柔情蜜意。那样的眼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她不是不恨黑风双煞,可她更不愿因为上一代的恩怨,毁了靖儿一辈子的幸福。
毕竟已有了五哥的先例在前,她实在不愿靖儿最后也如她一般抱憾终身!
欧阳克放下酒杯,淡淡道:「所以我才会说你们迂腐。」
柯镇恶眉头一拧,正要发作,却被欧阳克擡手止住。
「黑风双煞与你们有仇,但干黄姑娘何事?」欧阳克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他们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两情相悦,生死与共——这等缘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何时轮得到你们几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妖魔鬼怪来反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性情最为火爆的韩宝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小淫贼,你说什么?」
欧阳克擡眼看他,神色依旧淡然:「我说『江南七怪』起于微末,这一个『怪』字,今日我算是亲眼见到了。不过……」
他目光一转,落在韩小莹身上,语气微微一缓:「韩女侠并不在此列。可惜被你们几个歪瓜裂枣连累,竟要被迫与你们齐名。」
韩小莹闻言,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看着欧阳克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荒诞之感——这个人,当真是那个数月前还在大都城外为非作歹的欧阳克吗?
「好胆!」
韩宝驹怒喝一声,刷地抽出腰间金龙鞭。
那鞭长一丈有余,通体金黄,乃是他成名兵器。一招「风卷云残」,鞭梢化作一道金光,直朝欧阳克右臂卷去!
这一鞭又快又狠,韩宝驹虽身材矮小,鞭法却甚是了得,专攻下盘,刁钻毒辣。
然而欧阳克端坐不动,右手的筷子疾若闪电,稳稳一探。
「叮」的一声轻响,那根寻常竹筷,竟稳稳架住了袭来的金龙鞭!
韩宝驹只觉一股大力从鞭身传来,他运足气力向后猛拉,却如蚍蜉撼树,那鞭子纹丝不动。他一张脸憋得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回那条鞭子。
朱聪见状,心中猛然一惊。
数月前在大都城外,他们兄妹六人曾与欧阳克交过手。那时的欧阳克虽武功不弱,却也绝无如此造诣。如今此人明明双腿已残,一身武功竟不退反进,简直匪夷所思!
「三弟,我来助你!」
朱聪折扇一挥,那铁骨扇直朝欧阳克胸口要穴点来。他本擅点穴,这扇骨乃是精钢所铸,平日与高手过招,凭此游斗从不落下风。
欧阳克目不斜视,左手轻轻一拍桌面。
面前那只酒杯倏然飞起,笔直朝朱聪面门撞去!
朱聪不慌不忙,折扇一点,便要将其击落。哪知那酒杯刚至面门三尺之处,突然「砰」的一声炸开!无数碎片化作漫天暗器,劈头盖脸朝他罩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