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上,明月依旧。
月色如霜,洒在浩渺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碎银万顷。
远处的岳阳楼隐在夜色之中,只余一抹模糊的轮廓,与君山遥遥相望。夜风拂过,带来湖水的潮湿气息,也带来远处芦苇荡中水鸟的低鸣。
君山之巅,轩辕台下,一座凉亭静静矗立。
亭中石桌上摆着几碟本地特产的大闸蟹,一壶温好的黄酒,三只酒杯,几碟小菜。月光穿过亭檐,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欧阳克、郭靖、黄蓉三人围坐亭中。
自从大都初次相遇以来,这几人之间便争斗不休,恩怨交织。今夜,还是头一次这般和谐地坐在一起,饮酒赏月,品鉴江湖。
欧阳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温热的黄酒,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神色淡然。
郭靖坐在他对面,不时替他斟酒,动作虽笨拙,却透着一股真诚。
黄蓉则托着腮,一双灵动的眸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来来来,鸟儿兄,不能忘了你。」
郭靖刚替欧阳克斟满一杯,便听一旁传来一声低鸣。他扭头看去,只见火鸟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他,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我的呢?
郭靖不由失笑,连忙又取了一只酒杯,倒上浅浅一杯黄酒,推到火鸟面前。
火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飞身落在杯沿上,低头轻啄起来。那姿态优雅从容,竟有几分文人雅士品酒的派头。
黄蓉看得有趣,笑道:「靖哥哥,你这鸟儿兄可比你会享受多了。」
郭靖挠了挠头,憨笑道:「蓉儿,我哪儿比得上它,它乃天生灵种,天下无二!」
欧阳克看着火鸟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摇头道:「郭兄弟说错了,这天下神异之物多的是,我这火鸟虽然通灵,却未必是独一无二。」
「哦?」郭靖来了兴致,「欧阳兄还见过别的?」
欧阳克目光微微一凝,缓缓道:「我曾经见过一只神雕,其神骏通灵之处,尚在我这火鸟之上。」
此言一出,郭靖与黄蓉齐齐动容。
黄蓉眼珠一转,追问道:「什么样的神雕?比我那对白雕还厉害?」
欧阳克道:「那位雕兄与郭兄弟从小养大的白雕不同。它身形庞大,双翅展开足有丈余,虽因体型太重不能再展翅高飞,却能在地面上奔走如风,疾如骏马。江湖上那些所谓名家高手,若论武功,也极少有人能比得过它。」
「居然如此神异?」郭靖眼中满是向往之色。
黄蓉却撇了撇嘴,似笑非笑:「欧阳兄,你这故事编得倒是好听。这世上哪有这般通灵的畜生?怕不是你喝多了酒,把梦话当真了吧?」
欧阳克不以为意,淡淡道:「黄姑娘若是不信,日后有缘,自会亲眼见到。」
黄蓉哼了一声,正要再辩,郭靖却认真道:「蓉儿,这天下既有火鸟这般通灵之物,又岂能没有另一只?欧阳兄既这么说,想必是真的见过。」
黄蓉瞥了一眼桌上正低头啄酒的火鸟,眼中喜爱之意一闪而过,嘴上却不肯服输:「靖哥哥,你就是太老实了,其他人说什么你都信。」
欧阳克闻言不由失笑,目光在黄蓉脸上停留片刻,便已猜出这丫头是在用激将法。
但却毫不介意,须知独孤求败乃一代武林奇人,他也不愿这位前辈的故事,后人不知。
他放下酒杯,缓缓道:「这位雕兄自然不会无故隐居。只因那谷中曾经有一位武林奇人,与它相伴多年。」
「武林奇人?」黄蓉眼睛一亮,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欧阳克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变得悠远:「这位武林奇人本名不详,只知他绰号『剑魔』,自号『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这四个字一出,郭靖与黄蓉同时心头一震。
习武之人,谁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求败,求一败而不可得。这是何等的自负,又是何等的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