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兰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身出了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客房门口。
她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反而是敲了敲门,故作关怀的开口。
“德邦,德邦,你还好吗?德邦,你怎么了……”
苏德邦整个人缩在在床上,他的手捂着心口,脸色也因为疼痛越发的苍白。
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苏德邦强撑着,想开口说话。
但无论他怎么张嘴,他却说不出一句。
“是,是我……”
他无法确定门外的人是否听到他的声音。
苏德邦手胡乱的挥舞着,不小心打翻放在一旁的水杯。
门应声打开了。
林梦兰受到惊吓的表情出现在他的眼帘里。
她跑了过来,“德邦,德邦,你怎么了?德邦,你不要吓我呀,是不是心脏病发作了?”
苏德邦瞳孔渐渐有些涣散,他无力地发出两个音节,“药……药,给我药!”
林梦兰凑近才能听到他说的话,她恍然大悟,忙点头,“对,药,我去给你拿药,你再忍忍!吃了药就会没事了,我去给你拿药。”
林梦兰出了客房的门,急匆匆的回去了房间。
他拿起自己准备好的水和药,转身回到了客房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扯起了一抹微笑,才转身进了客房的门口。
她把水和药放在一旁,用尽浑身的力气,努力的搀扶起苏德邦。
“德邦来,药来了,吃了药就没事了,先把药吃了。”
苏德邦闻言,顺势张开嘴巴。
林梦兰把药喂进了他的嘴里,重新把他放回床上去。
苏德邦面色依旧苍白的可怕,他虚弱的开口,“梦兰,我已经吃了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脏还是那么痛啊……”
林梦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安慰道,“你这才刚吃下药,怎么可能会这么快起作用,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就好了。”
她依旧体贴贤惠的帮他掖好被子,转身出去了。
估计,等苏德邦越来越痛,慢慢死去的时候。
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吃了药,绝对会没事的。
她给张妈放了一天晚上的,又让苏月出去住了一天晚上。
今晚,没有人会知道客房里有什么异常。
书房垃圾桶里的文件,她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林梦兰一步一步的回到了房间。
过了半个小时。
她突然被一道声音所惊醒。
她披上外衣,摸索着出去。
只见,客厅里的灯被打开。
苏妧和秦澈带着不少人,就站在客厅里,冷冷的看着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她。
林梦兰心咯噔了一下,她强自镇定,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妧妧,大半夜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你和阿姨说。”
林梦兰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叹道,“你爸心脏病又发作了,这会儿刚吃下药,正在客房里睡觉,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先跟阿姨说吧,阿姨能帮你的肯定帮你。”
苏妧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她手上缠着绷带,穿着一件淡黄色的上衣,下身是高腰白色短裤,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纤瘦。
她冷笑一声,“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来找我爸的!我要是和你说,估计我爸就真的活不过来了。”
林梦兰这会儿无比的心虚,对于某些字眼也无比的敏感。
“你这孩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爸好好的,怎么就活不了啦?”
苏妧显然不想跟她废话太多,她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打的正是苏德邦的电话。
林梦兰对于她这个举动,一时半解。
她不知道苏妧是在给打电话。
直到,电话那头接起。
“喂……”
是苏德邦的声音!
林梦兰垂着的瞳孔一缩。苏德邦这会应没了气息,怎么可能还会接电话。
而且听电话里的声音。
苏德邦就跟一个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
苏妧淡声道,“爸,出来吧。”
苏妧说完了这句话,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
客房的门被打开,苏德邦穿戴整齐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林梦兰看到他,楞了一秒,才扯起了一抹笑。
“德邦,你醒啦?你心脏病发作,我本来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的,可是妧妧,执意要找你,想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林梦兰话还没说完,站在她面前的苏德邦直接抬起了手。
一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林梦兰被打的头晕目眩,直接跌倒在地。
如果说,苏德邦今天下午的那巴掌只用了五成的力。
那么今天这巴掌,却是
用上了所有的力气。
“毒妇!毒妇!你这个毒妇!”
苏德邦指着她鼻子大骂。
林梦兰捂着自己的侧脸,哭哭啼啼的。
她根本来不及解释什么。
苏德邦就把他今天做的事情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
“我心脏病发作,喊你拿药,你倒好,喂给我的竟然是糖,你是想等着我活活被死去吗?”
林梦兰泪流满面,“你从今天开始,就一直在怀疑我,怀疑我对妧妧有坏心,如今又怀疑我对你坏心!德邦,你到底怎么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你说我想害死你,可你死了,我就真的是连个依靠都没有,你说我是图什么呢?”
这一次,苏德邦没有再开口。
反倒是撑着脑袋在看戏的苏妧,懒洋洋的道。
“林阿姨,你进了我爸两次书房,想必是看到了什么你不愿意看到的。”
随着苏妧的这句话响起,林梦兰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
而苏妧接下去的那句话,更让她崩溃了。
苏妧道:“林阿姨,你撕掉的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居然能让你看到之后,动了那么大的杀心!”
苏德邦冷眼看着林梦兰,显然也是知道她进他书房的事情。
“什么东西,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明白?”
苏妧给了金明一个眼神。
金明当即了然,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从里面调出了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显示的就是苏德邦的书房。
而画面里,鬼鬼祟祟进去的那个女人,正是林梦兰。
金明直接把电脑放在了林梦兰的面前。
让她看的一清二楚,也让她死心的彻底。
林梦兰盯着电脑屏幕,眼里的绝望越来越多。
她记得,她曾经有向苏德邦打听过书房的情况。
苏德邦并没有在书房里安装什么摄像头。
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里,而且没人敢进苏德邦的书房,所以苏德邦更是不会安装摄像头。
可是,现在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一遍遍的在告诉她。
那个书房里原来是有摄像头的。
而且把她所做的一切都拍摄了下来。
她以为她的计划万无一失。
没想到,到头来却像个傻子一般的被人耍了。
林梦兰这会大脑一片空白,半天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妧似乎是看穿了林梦兰的所想,她哼笑,“书房里的监控是我装的,我爸也不知道,他没有骗你。”
苏妧在自己重生回来的那几天,就偷偷的在苏德邦的书房里装上了一个监控。
因为她记得,他爸当年就是死在了书房了。
虽然这一世,和她的上一世,有一些出落。他爸居然没有在书房里遇害,但是林梦兰这个女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对苏德邦起了杀心。
她虽然没有拍到林梦兰对苏德邦下手的一幕。
但却拍到了林梦兰随意翻找苏德邦的文件。
而且苏德邦根本不是什么心脏病发作,
这一切不过都是他在演罢了。
苏妧这番,也只是想让苏德邦看清楚,林梦兰这个女人的心思无比的歹毒,
他这几年,不过是在身边养了一条毒蛇!而且苏德邦并不自知。
林梦兰无语凝噎。
所有人都冷冷的看着她。
林梦兰坐在地上,心越来越凉,她突然扑向了苏德邦,“德邦,我没有,我没有,你不能听信苏妧的一人之言啊,苏德邦……”
苏德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的好前夫说,他想伤害我的女儿,是因为助你和苏月获得苏家的财产,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这件事,苏月到底知不知情?”
苏德邦话里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这件事,如果跟苏月有关,那么苏德邦对于这个女人,估计也不想留了。
林梦兰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月月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对不住你,跟她没有关系,也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今晚才把她支走了……”
林梦兰哭诉着。
苏德邦却觉得无比的头疼,她挥了挥手,立即有两个人上前,把她带了下去。
林梦兰还在哭喊,“德邦,这一切都月月没有关系。”
“德邦,月月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的亲生女儿,我做错事罪有应得,以后就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但你这个作为父亲,可要护好她啊!”
苏妧侧目看了过去。
林梦兰喊完这一句,目光却是意味深长的落在了苏妧身上。
林梦兰被拉了下去,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苏妧站了起来,依偎着秦澈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苏德邦。
此时的,苏德邦穿着一
件单薄的睡衣,就这么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可怜。
苏妧叹了一口气,想开口安慰些什么,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林梦兰是陪在她爸身边多年的人了。
说不上有多温柔贤惠,但到底是个贴心懂事的。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身边多年的伴侣却是与他反目成仇,如今竟然还想要了他的命。
苏妧不知道林梦兰到底是看到了什么,竟然惹了她勃然大怒,甚至想要杀了苏德邦。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爸,你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打电话叫我就行了,我已经打电话给张妈了,她再过半小时应该就回来了,我和秦澈先回去了。”
苏德邦闭了闭眼睛,眉目间尽是疲惫,“知道了,你去吧!”
苏妧和秦澈离开了。
苏妧坐在车上,不禁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秦澈似乎是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这一路上,一直在牵着她的手。
苏妧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秦澈,这世间的人性大多凉薄,你不会像林梦兰那般……”
苏妧的话还没有说完。
秦澈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语,“不会。”
他手上的力度紧了紧,给了苏妧一股更大的力量。
苏德邦并没有把林梦兰送到警察局去,只是把她关在了一间黑屋子里,每天约人给她送饭送水。
防止林梦兰饿死在里面。
林梦兰却是禁止喂食。
几天之后。
苏德邦又收到了一条视频短信。
是秦老爷子发过来的。
王钢被铁链吊在墙上,打得面目全非,嘴里含糊不清的把自己所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招了。
他和林梦兰这几年确实一直有联系。
他对苏妧下手,也确实是因为林梦兰怀疑他立下遗嘱把苏家的所有一切都给了苏妧。
苏德邦突然有点想笑,他在某一刻,竟然还对林梦兰心软,觉得不该把所有都给了苏妧,而该留一些给她们母女俩。
是林梦兰贪心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苏德邦心里却是一清二楚。如今的苏家能有今天,全是苏妧母亲的功劳。
那是一个如超人一般强大的女人。
她永远是自信且无畏。
而恰恰是因为他太过于优秀了,苏德邦站在她身旁时永远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
苏德邦陷入了回忆中。
这些都是苏妧母亲的,这会也应该还给苏妧才是。
苏德邦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握在手上的这一切,想来也没有能留给的人。
苏月已经整整三天没看到林梦兰了,而苏德邦这几天也一直待在公司,时常都见不到人影。
苏月这天刚回来,一听张妈说苏德邦在家,就急忙的寻了过来。
“爸,你有看到我妈妈?我怎么都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苏德邦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许的不悦。
“没看到!不知道她去哪了,张妈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她,以后不必在家里提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