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欢像是没听到沈煜的求救一般,甚至连看都没看他,直接看向高大的男人,用目光肆无忌惮的描摹着男人的脸,嘴角勾了勾:“像他这样的废物,我来救他做什么?”
她是来见他的。
空气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沉了两秒。
想象中的谩骂和求饶都没有从她口中说出。
沈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会从她的枪口是对着自己的。
曾经无论他做什么,只要稍微卖个惨,时欢就心疼的要死,可现在,她像是连他是谁都认不出了一般。
除了他,傅庭舟和时瑶也同时变了脸色。
前者紧锁着眉,一双锋利的眼睛锁在她身上,像是要看穿她,后者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嘭’的一声后背向失力般靠在了门上。
时欢依旧如在医院里那般,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任由他审视。
傅庭舟看到她那如早上一般坦荡的眼神,当时有那么一瞬间是相信她是愿意改过了。
但是他一想到保镖打来的那个电话,他冷漠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时欢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让他相信自己是改过了,她摸了摸鼻子:“傅庭舟,我有话要跟你说。”说着她手指点了一下书房里那几个碍眼的人,“能不能先让他们出去。”
其实要不是沈煜今天自己闯进来,傅庭舟根本连看都不愿意看到他,此刻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保镖把人带走。
“小欢,”沈煜还不死心,“你帮我求求他吧。”
“等等。”时欢看了一眼被保镖拖着的沈煜,她能看到他的腿根本借不上力,一直在发抖。
见她临时开口,傅庭舟眯着眼看她:“后悔了?”
“后悔什么?”时欢挑了一下肩侧的头发,“我的意思是,他是废了吗?不会自己走路,非要人抬着走?”
“时欢姐……”傅庭舟此刻还在,时瑶就算是有话,也不敢大声说,只敢上前去拉她的衣袖,“沈煜哥他明显腿不方便……”
虽然她觉得被两个保镖这么压着不好看,但要是沈煜真受伤了,爬着出去不是更难堪吗?
时欢冷睨了她一眼:“这不是还没死吗?”
傅庭舟压了压眼睑。
她这么做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对沈煜动手吗?
果然在她的眼里,自己才是那个只会欺负人的恶魔而已。
他虚虚的抬了一下手,保镖就把人给放下了。
他背过身去,似是不想再看到时欢的眼神。
沈煜一被放下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时瑶想要去扶,却见他自己就爬了起来。
虽然走路有点虚浮,但是看的出来他的腿实际上并没有受伤,会发抖,纯粹是因为被傅庭舟身上的气势所吓到。
时欢本意是想看着沈煜爬出去的,毕竟她现在倒是很希望傅庭舟对沈煜下点狠手的,不过现在看来,她刚刚那句话好像又让傅庭舟误会了。
她轻咳了一声,无声感叹道阻且长啊。
沈煜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的保镖却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快走。”
把人赶走之后,书房被人关上,很快就遮住了外面大把的光线。
书房里光芒不是很亮,傅庭舟背着身,人在最明亮的中心处,却看不到暗处的影子,白衬衫黑裤子,矜贵无比。
这样的人不应该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费心,他应该就这么站在光鲜亮丽的地方。
一想到上辈子他的结局,时欢心脏就抽疼。
她不想脏了傅庭舟的手,这些仇,她应该自己报才是。
她上前两步,从背后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傅庭舟,这些事以后都交给我来解决吧,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会乖乖待在家里的。”
傅庭舟的身体因为她的动作僵硬了两秒,身侧的双手因为克制而暴起青筋,即便知道她为了沈煜什么都能做,这些不过是她迷惑自己的伎俩而已。
但他还是沉默了两秒,嗓音干涩的应了一声:“……好。”
他确实没办法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时欢没解释,因为她知道现在这样的状况她解释根本没用。
前两次太着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她思考问题的时候,手指下意识的会抓紧手边的任何物品摩挲。
此刻她抓着傅庭舟腰腹前的衬衫,衬衫毕竟薄,她掌心带着热意,这样的动作无疑像是在无声的勾引一般。
傅庭舟的声音有些发哑:“松手。”
时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她耳朵也忍不住发热,往后退了两步:“我、他们都走了吧,那我先回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嗯。”傅庭舟紧绷的下颌松了些,但声音仍旧发哑。
时欢出了书房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她赶紧下了楼,正好看到陈管家在吩咐家里的佣人做事。
她没打扰,而是先坐在客厅等着。
因为事情比较大,所以时欢对陈管家这事印象算比较深刻的。
在上辈子,陈管家的儿子在外面做了点小生意,赚了钱之后打算在过年前早点回来跟父母报好消息。
结果晚上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酒驾,酒驾那人车速太快,直接把车子和人都撞飞了出去,三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虽然酒驾的人已经伏法赔偿,但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好好的一家人最后只剩两个老人,陈管家当时因此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
现在正好是十一月底,她记得事发就是在年底这两个月。
上辈子她的心全在沈煜身上,自然也不会过问这些事,但既然她现在知道这个结局,就不应该让这种悲剧再次发生。
“陈管家。”见陈管家已经忙完,时欢便喊住了他。
陈管家面带无奈,但还是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问:“大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
时欢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陈管家,一杯自己拿着,她像是闲话家常一样开口问了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自己儿子是在外面做生意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