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栖宫,身着靛蓝华服的小男孩踩在池坛边缘上缓慢游走,一旁的婢女们满脸担忧,“太子,这儿危险,奴婢求您快下来吧。”
“我不要!这儿好玩!你们看,我会轻功!”
他突然加快脚步,惊得婢女们整颗心悬吊起来,其中一个顶事的踱步到德妃面前,哀求道:“娘娘,奴婢无用,哄不下太子,那儿太危险了,娘娘快去看看吧。”
德妃坐在鸾凤伞下,身穿五色蝴蝶鸾绦,浓妆艳丽,朱唇诱人,眼睫微微垂下,正惬意专注地摆弄她修长精美的指甲。
“大惊小怪什么,我沈萦的儿子还能叫一池子水淹死?既成太子,承国之责,倘若是个连游泳都不会的无用废物,那淹死也好,免得丢我沈家的脸面。”
“这……”婢女无话,低声道:“是……”
皇宫里的女人母凭子贵,有了儿子更是捧手心护着,含嘴里怕化了,沈萦大概是唯一一个不溺爱孩子的母亲。
沈棠声从小就欣赏这位姑姑。行事果断潇洒,有主见,绝不拖泥带水,尤其在皇宫这种尔虞我诈的泥潭,依旧如一枝俏丽的清莲盛放。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在沈萦心里,沈家的荣誉大于一切。
前世沈家没落,沈萦从始至终相护,最后遭到连累打入冷宫,太子亦废除,被打发到远地。
这些,沈棠声都记得。
“姑姑。”
德妃一愣,看到一身素裙,身姿绰约,面如珠玉般的小侄女,欣喜之情跃上眉梢。
“阿声回来了?几时回来的?快过来叫姑姑瞧瞧。”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棠声端前一站,一种清丽文雅却又不失风情的气质油然而生,似乎较从前更为沉静了。看来边境一行对她来说颇多收获。
“还行,没晒黑。”沈萦细长的指尖轻轻戳她脸侧,白皙的小脸因压力微微凹陷,又在她松开手的瞬间弹回,沈萦满意道:“跟本宫一样天生丽质。”
“我哪及得上姑姑半分?”婢女端了躺椅,沈棠声坐下,面对风景,嗅着园内飘散的淡淡花香,婢女在旁细细吹风,她感叹道:“还是姑姑这舒服。”
沈萦看她一脸惬意,笑说:“那你就常来陪陪姑姑,本宫这段时日可无聊的紧。”
沈棠声睁开眼睛,唇带笑意:“您说巧不巧,逸阳也是这么说的,改日我把她一起叫过来给您解闷。”
她摆摆手,“还是别了,逸阳那丫头古灵精怪,倒是讨喜,可她一来,这后宫不得炸了?”
“姑姑不就希望后宫热闹点。”
沈棠声浑不在意,她太了解姑姑了,耐不住平静,后宫越热闹她越乐趣,不然对她而言生活太枯燥。但是她不会惹事。多亏自身本事大,背景又强,到现在还是风生水起的一位娘娘,儿子还混成了太子。
“出一趟远门还会调笑姑姑了,你呀,该打。”沈萦象征性地轻轻打她胳膊一下,突然发现了什么,勾她衣襟,“你这是什么?”
衣襟掀开的地方,露出微红一角。
卫灼走时弄出的痕迹,还没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