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萦正打算细看,扑通!她的动作被一道响亮的落水声打断,紧接着传来婢女焦急的呐喊,“不好了不好了,太子落水了!”
沈萦细长的眉头微蹙,沈棠声起身,她伸出手,“不用,水不深,淹不死人,我去看看。”
望着沈萦气势汹汹地走到池水边,双臂环着胸口居高临下地看小宁戎在水里扑腾,离那么远沈棠声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奈。
“都别去,让他自己上来。”
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沈萦如此轻松,定没什么大事,沈棠声松了口气,余光瞥见自己手臂上露出的微红,抬手默默将袖子拉好。
“记得想我。”
分别那天她的指尖轻轻落在卫灼的喉结上,他的眸子倏地暗了好几个度,不等她细看,手腕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束缚住,他掀开她的袖子,张口在她手臂上留下一块红白分明的印记。
当时真是疼极了,可她却没有躲开。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任君采撷。
末了,他摩挲着自己弄出的痕迹,指腹上的茧子一遍遍地轻磨她的肌肤,激起层层痒意。
专注地凝视她的手,浓密的眼睫微微打落,沈棠声注意到他的喉结微吞,却什么都没说。
“笨死了,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小孩,那么浅的水还要本宫亲自捞你。”
沈萦像提着一只落水小奶狗一般提着宁戎的衣领,满脸嫌弃地走了过来,珍贵的五色蝴蝶鸾绦打湿一半,宁戎耷拉着小脸,脸上泪水与池水交叠成花,委屈巴巴地说:“呜呜呜,额娘,你好凶啊,再说儿臣又不是故意的。”
“凶你怎么啦,咱们家哪出过你这样的笨小孩,你表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满池子游了,你再看看你,这么浅的水就哭成个小泪人。”沈萦越骂,宁戎哭的越厉害,她皱皱眉,被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哭的有些心烦,“不许哭,男子汉轻易不落泪。”
“可是没有人说男子汉被额娘骂还不能哭啊!”
沈萦冷着脸,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沈棠声被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逗笑,起身走到他跟前勾勾他的小鼻子道:“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孩哭成小花猫,哦……原来是小太子呀。没人说咱们小太子不是男子汉呀,男子汉也会害怕,也会伤心的,对不对?”
宁戎看见沈棠声,伸出手要抱,脆生生地边哭边告状,“表姐,额娘凶凶!”
“好啦好啦,表姐抱抱。”沈棠声将人从沈萦手里接过来,沈萦“诶”了声,“湿了你的衣服。”
她摇摇头,温声细语地哄宁戎,“等咱们戎儿大了,自然便不怕水了,对不对?”
宁戎磕绊道:“胡、胡说,戎儿不怕水!”
“那为什么哭?”
宁戎小手擦抹眼泪,眼睛哭的红通通,“因为、因为没学好嘛,额娘又不管戎儿,就看着,就看着!好过分!”
沈萦戳戳他的小脸,“你还有理告状啦,你额娘我像你这么大早就会游泳了好不好?”
“不管,额娘就是过分!”小孩子的哭声就是杀手锏,沈萦简直没脾气,也偏过头去,活脱脱一个大孩子。
大孩子和小孩子无声较量,沈棠声抿唇一笑,突然也生出将来要个孩子的想法。
她不免微惊,她可是一点也不喜欢小孩,再说,这孩子又能跟谁生?
她脑中倏地蹦出一个硬朗沉稳的身影。
似乎……也不是那么反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