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人等不在，一下子清净许多。靳烟的话题沈棠声不怎么应，倒是说起近来靳家的事，她问了几句，靳烟眼神闪烁，斟酌要不要继续说，在她犹豫的时候，沈棠声却道：“靳老怎样了？”
主动跳过敏感之事，靳烟松了口气，沈棠声的细心也让她稍微放下戒备。
“爷爷身体还好，前几天进京一趟，许是舟车劳顿伤着了，这几日不大精神。”
疏王逃之夭夭，苏明旭不知所踪，他本可以在乡下安度晚年，如今却因为小孙女主动趟进浑水，如果是她，也不会好受。
“听闻皇上把治水的事交予了御史台。”
“是啊，我爹走不开，只能我大哥去。”她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一直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的男人，“还有这个家伙……哦对了，上次叫他帮你忙，有没有冒犯的地方？”
若说冒犯，那可真大了。
若说有罪，那沈棠声应该首当其冲。是她把卫灼拉进深巷，在他指尖泄了春流，所以冒犯二字……
究竟是谁冒犯谁，说不清楚。
“没有。”
靳烟顿了顿，“你能来我真是开心，还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物，我都不知该怎么回谢你好了。你喜欢什么，等你生辰我送你啊。不过细细想来你好像从来也不办这个，为什么？”
这是要和她有来有往。既然沈长鎏开了先河，她便只能顺着爬。
“身体不好，不太能见生。”
靳烟笑了下，“你在开玩笑。”
一个人跑边境去，却在说身体不好，没人信。
不过沈棠声没有骗她，她确实自小身体便弱，阿娘去过明佛寺烧香，住持说她天生灵根，才智过人，但命格极脆，承不住大富大贵，必须一生藏于人后，切忌高调行事，远离是非之地，越是清闲，越是平安。
所以像靳烟这般举办邀人过生辰，她从来没有过。
靳烟嘴角讥笑，沈棠声视若无睹，走着走着，许是说的太忘我，靳烟忘了看路，一脚被绊倒，扑通一下扑到地上，掌心磨破一层皮。
“小姐！”她的下人赶忙来扶，靳烟堪堪站起来，一阵羞愤，在沈棠声面前丢尽了脸，她恶狠狠地瞪向卫灼：“为什么不扶我，要你干什么吃的！”
卫灼站的又直又稳，“来不及。”
“你就是个废物！”靳烟把身上的疼全都对着卫灼发泄，越骂越是难听，卫灼就像双耳俱聋伫立不动，她怒极恶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叫都不会叫，还不如一条狗！”
卫灼在手掌抬起的瞬间身子微动，想躲，但又似乎因为想到什么，终是寸步不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清脆、响亮极了。
女人再生气也打不出怎样骇人的力道，却像打在沈棠声心上，心是脆弱的，所以显得格外疼。
“你……”她还要继续。
“靳烟。”沈棠声声音沉了，悠悠注视着她的手，“伤了还打，不是更疼？”
靳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都疼麻了，只想发泄。
“去敷药，今天是你的生辰，别太难看。”
这话似出于朋友的劝慰，但是又仿佛夹着几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