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声搀扶着她进屋。
以前蔚今歌很苦,家里刚出事,忙于排练,和三哥之间又是理不断剪还乱,沈棠声就常来陪她,她在心里是认可蔚今歌的。
蔚今歌不这么想,她对沈棠声敬意更多。
身份悬差,云泥之别,她用这种方式提醒,或是说逼迫,逼迫她认清现实——如今的她只不过是个最低贱的戏子,蔚家六姑娘的头衔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灵犀那丫头刚来的,我看着可怜,放在身边养着。我虽力量微薄,也能给她个暂时之所,如若不然,路要难走些。”
“今歌姐姐,你不必什么事都告知我。”沈棠声与她交谈,不禁也多了几分小心,“我信你的品性为人,你也得给自己留点空间不是?”
蔚今歌微怔,羞愤地摇摇头,无奈地说:“你呀,玲珑心思……”
“你热成这样,还能上台吗?”
“没事,昨夜不慎吹了凉风,今晚少爷要来……你不晓得?”
姜吗?也是赶巧。
沈棠声道:“姜大少爷风流倜傥,行踪不定,你知道的。”
灵犀将热水放下,沈棠声把小孩叫到跟前来,“你去后房要两头生姜,熬成姜水端过来,动作要快。”
今歌姐姐风寒引起的发热,早治早好。
灵犀很听话,知道她为蔚今歌好,没有半分不愿,立马去了。
服下药,沈棠声把被子裹到她身上发汗,“要不一会我去和姜说说,你这样还是歇着。”
蔚今歌扣住她的手,“别去。”眼中坚决,蔚今歌看着柔弱,实际上十分刚强,沈棠声也不再提,“我今天来,确实有事拜托于你。”
“与鹤洵有关吗?”
沈棠声很意外她能猜到,“是,今歌姐姐你知道我要找你做什么?”
蔚今歌摇摇头,“你行事从来分明,若不是与我些许关联的,绝不会找我。”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我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拖人照顾我,你也是,我没有机会回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你只要告诉我,我蔚今歌定万死不辞。”
沈棠声被她的态度感动。纵使这世上有诸多的赠予与亏欠,她和三哥帮助蔚今歌绝不是赠予,所以,对今歌姐姐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要她回报的地方。
可是她仍然那么义无反顾,沈棠声默默将她的恩情记下,来日慢慢还。
趁着没有到蔚今歌上台的时间,她道:“三哥曾有一位挚友,如今家族蒙难……”
她把苏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蔚今歌听完后,对苏明旭生出些许与同病相怜的伤怀。她也是一样,原本家族兴亡,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而今就剩她一个人了。
“那幸存的人现在还好吗?”
沈棠声说:“我不清楚。关于他的动向和状态,我顶多只能听得一二,活着,重伤,其他一概不知,如今沈家太敏感了,皇上似乎想制裁我们……”
她没有再说下去。
蔚今歌想起那个风流难驯,骨子里却温和善良的男人,敛眸轻声道:“鹤洵那般重情重义,什么都做不了,一定是苦熬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