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阳,没事吧?”
宁逸阳吓坏了,“还,还行……”
“诗婷,你送逸阳回马车里休息。”
卫灼道:“不必,伍兄,劳烦你和嫂子说说,把房间借这位小姐用用。”
伍鸿云没有任何犹豫,“那是当然的,小姐,请跟我来吧。”
“棠棠,你去哪?”
宁逸阳见她没有跟来,沈棠声道:“我一会过去。”
“好。”
他们离开后,沈棠声的视线一直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臂上,卫灼不自在地将手别到后面去。
“卫队,你这桥修的需要改进啊。”
“抱歉。”
沈棠声听他道歉,越发气愤,“你们将我妹妹吓成这样,一句道歉就完了?进去说,今天我必须讨要个说法!”
给卫灼送肉的男子见状求饶道:“沈姑娘我们真错了,不关卫队的事,求您别……”
“小东。”卫灼打断他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卫灼的房间,门方一合上,沈棠声就拽过他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掀开他的袖子。
卫灼连都来不及躲,胳膊上一片血红便被她尽数看去,那可真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东西,尤其受过重击后没长好的地方开始渗血,在红疹之上显得斑驳又可怖。
“没事。”
他试图缩回手,却被强硬的按住。
“身上是不是还有?”她语气低沉到极点,面上看不出喜怒,命令道:“上床,衣服脱了。”
“……”
“听不见吗?”
他仍是无动于衷,沈棠声气笑了,“好,那我帮你。”
她将卫灼推到床上,半跪在上面解他的衣服,卫灼扣住她的手,还没说话,就听贴在自己身上却又小心翼翼地怕压到他伤口处,让他朝思暮想了三个多月的女孩低低的说:“你要是推开我就说明你不信任我,你既然不信我,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顿了顿,终是松开手,任她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身上患病之处被她尽数看去,虽然涂了药,但并不见多少成效。
沈棠声看的心疼极了,只觉得那红疹起在自己的身上。方才她见卫灼接人的时候状态便不对劲,料想他受过伤,却没有想到这般严重。
“卫灼,蔓延到这份上才治,你是傻子吗?”
“看过大夫。”
“看过?”她指着他身上一片片的红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窜到胸口来了?”
卫灼哑口无言,轻轻扶住她的腰肢。
“可能……药效不好。”
听这话,沈棠声气坏了,感觉跟姜在一块的时候都没这么生气。
“行,药效不好,桌上的工程图我没看见,碗里放凉的药我也看不见,我瞎!”
卫灼一愣,今天早上小东送的药被他忘到了一边,扭头一看,明晃晃的深色药水浮起一层碎末,已不知凉了多久。
她起身坐到一边,背对着卫灼不去看他的脸。
“阿声?”
她不理人,看来是真生气了。
卫灼无声叹口气微微起身,低声哄道:“我是真忘记了,不是故意的,不气了好不好?”
却见她红了眼眶,因她这一眼,卫灼手一僵,顷刻兵荒马乱,溃不成军。
“怎么了?”
“你根本不听我的话。”
“我都听的。”
“你骗人。”沈棠声也不知怎么了,见他身上的伤比长在自己身上还疼。
“没有骗你。”
沈棠声红着眼睛质问道:“临走的时候你怎么和我说的?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可是现在呢?”
面对铁证如山,卫灼无法辩驳,只低声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不要你道歉。”
沈棠声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卫灼词语匮乏,更是鲜少面对这种情况,似乎怎么说不对,他只好轻轻拉过沈棠声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转到自己这边,轻轻拥抱,缓慢地抚摸她的后脑。
在他这一下一下的抚摸中,沈棠声的气终于缓缓消散。
“总之我来了,你就别想着偷懒,一会我再给你开一副药。”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
“手。”
卫灼相当配合,甚至主动把上衣脱去,一副任她随意处置的样子。
她给卫灼涂的药都是最极品的药物,效果不知比乡下大夫给的好多少倍,她一看他的伤便看出了病因,没有多问,指尖挖一块药膏,沉默地涂遍他身上每一寸发病的地方。
冰凉的感觉传来,那轻轻的触觉却让他感到更热。
她涂的细致耐心,没有半点嫌恶,让卫灼心里的那一点点忐忑化为乌有。
身上不堪的红疹连他自己都觉得丑陋。
“怎么这般严重……”沈棠声一边涂一边喃喃,浑然不知卫灼到底有多过分。
“你怎么会在这?”
“燕京那边没什么事,我便出来转转。”
浑然没说这一趟出来的到底有多不容易。
多的卫灼没再问,具体怎么转到这里,他也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能安静的呆在一块,就是最来之不易的珍贵。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刚来你就急着叫我回去?”
卫灼无奈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棠声捂住他投来的目光。
“你就是。”
他失笑,不再和她争辩,顺着道:“好。”
那些泛滥成灾的想念在这一刻化为手中的柔情蜜意,沈棠声问道:“你来这边多久了?”
“不到十天。”
“怎么样,靳风有没有难为你?”
“靳大人对我很优待。”
“他是这样的人?”沈棠声有些意外,她印象中靳风有个嫌贫爱富的缺点,不是那种会主动提拔有用之才的性格。
卫灼解释道:“金安镇我救过他一次。”
沈棠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便说得通了,他虽然算不上太明智的人,不过是非恩仇他还是分得清的。”
在她口中似乎挺瞧不上靳家人,尽管卫灼不太看同她的看法,却也没有反驳。
难得的时光,他只想和沈棠声好好相处。
又过了一会,有人敲门,卫灼还衣衫不整地和沈棠声共处榻上,就算只是涂药,让别人见了也一定会玷污她的名声,卫灼立刻警惕穿上衣服,将沈棠声抱到椅子上和他保持距离。
这才放声,“谁?”
“卫公子,我是魏诗婷,小姐在里面吗?”
沈棠声静静地看他流畅又紧张的一系列动作,她手上还沾着没有涂抹的药膏,忍俊不禁。
扬声道:“诗婷,我在呢。”
没有开门,魏诗婷一下子懂了,只道:“小姐,宁小姐在催我们回去了。”
“好,马上。”
她默默退下,不再打扰二人独处的时间。
虚惊一场,却实打实地给卫灼吓出一身冷汗,一回头,见沈棠声正对着她勾唇轻笑,笑意柔柔,胜似人间最美的风景。
注意到她手上沾的药膏,他这屋没有干净的绢布,只有刚洗的衣裳。
他拿过来,蹲到沈棠声面前一根一根地为她擦手指。
沈棠声含笑说:“卫灼,你的衣裳不要啦。”
“再洗。”
“那多麻烦。”
“不麻烦。”
她抽出手,就着两人这样的高低差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我要走了。”
卫灼扣住她的手腕,“还来吗?”
她反问,“你希望我来吗?”
“嗯。”
“哥哥想我来,那我就来呀。”
卫灼眸子晦暗,她的眼睛仿佛说尽了信任,勾着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日思夜想的人儿此刻就在怀里,他心跳的越发猛烈,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沈棠声等好久了。
她毫不保留的回应,任他肆意的攻略城池。
“哥哥……”
……
宁逸阳终于缓过些许神智,回想起方才的惊险一幕,要不是那个男人及时将她接住,恐怕她已粉身碎骨。
他……
她还从未见过这般英俊之人,他的英俊不同于封煜,也不同于姜,是那种自带锋芒和威严的王者之气,就像她父皇一样。
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一惊天动地的想法,她不由一惊。
她怎么会这么想?
简直太忤逆了!
按捺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心,看见一旁守着的魏诗婷,道:“棠棠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魏诗婷随意寻了个理由:“小姐肚子不舒服。”
“哦……”
刚说完,沈棠声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
宁逸阳下车,“肚子还疼吗?是不是不适应这里的食物吃坏了?要不去看看大夫?”
沈棠声微怔,与诗婷对视一眼,猜到应当是她给自己打的掩护。
“没事,你忘了我就是大夫?”
她扶着宁逸阳坐上马车:“倒是你,气色回来不少,身体怎样?”
宁逸阳一把抱住她,沮丧道:“棠棠,真是吓死我了哇——!”
她耐心地一下一下拍她后背,“没事没事,别怕,这不是安然无恙嘛。”
“还好有个身手好的……”
宁逸阳猛地抬起头,“对了,救我的人你可知叫什么?”
她一下子警惕起来,“打听这个做什么?”
“你没注意他的样貌吧,我跟你说,可是一绝品。”
果然,上辈子宁逸阳在燕京看到卫灼的第一眼就对他一见钟情,重来一次,不同场景不同时间,还是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