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阻拦,这一路可就多了。”提起来靳风就觉着头疼,“不来不知道,常州竟然腐烂成这个样子,上上下下,连根都是臭的,我这一路上,光刺杀就遇到好几次。”
“朝廷命官都敢杀?”
“我死了,可以有很多理由搪塞给朝廷,谁知道我是被谋害还是遇到意外不幸身亡呢?”
靳风自嘲一笑,有点后悔自己接了这任务,早知如此凶险,他就跟父亲说不来了!
“靳大人还是以保全自身为主。”
“当然。”多余的,他没有和沈棠声细说,巧妙的避过了她最开始的问话。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特来告诉你,何雨华,不知你认不认识。”
靳风听到他的名字一愣,“你知道这个人?”
“看来你知道。”
“我们刚来的时候途径金安镇,被当地县令拦住好一阵子,后来更是直接闹失踪,我查到他的上级就是这个何雨华。”
沈棠声点了点头,“尽量查此人,他知道不少东西。”
“是指?”
“疏王。”
靳风微微颔首,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小姐果真不同凡响,就连出游也心系天下。”他对沈棠声由衷的欣赏,如果不是被皇上赐下婚约,他定上门提亲,就算不能成也要争取一下。
沈棠声道:“哪里,只是碰巧撞上。”
短暂小叙后,沈棠声将要离开,靳风向她提出邀请。
“靳小姐,今晚要不要留下参加我们的庆功宴?”他解释,“那边竣工,给他们歇歇。”
“好。”
庆功宴上,她坐在靳风身边,他喝了两口酒,忽然起身把沈棠声和宁逸阳介绍给众人。
虽没有明确指出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言语之间流露出的恭敬不言而喻,众人听完惊讶不已,只当两位姑娘是富家小姐,现在看来地位相当不一般,竟连他们的顶头上司靳大人都对她们敬重有加。
卫灼坐在下堂最靠前的位置,那里也是除了靳风,离沈棠声最近的位置,可他仍觉着不够。
他不愿做一个只能在堂下远远凝望她的人,他想把沈棠声占在怀里,谁都不敢多看一眼。
卫灼端起案上的酒壶,一仰而尽。
他身边的汪元白一愣,“你这是……”
“……卫灼,你上来。”
靳风道:“若非你殚精竭虑,红叶镇河道还需最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你有大功,到皇城,我会亲自向皇上阐明。来,这杯酒,我先敬你。”
“非我一人之功,弟兄们都有功劳。”
靳风哈哈一笑,“我知道,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不可能亏待每一个有功之臣。”
卫灼这才放心将他递来的酒饮下,回到坐席后,人群纷纷扰扰,喝酒玩闹,闹哄哄一片。
从其中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他卫灼算什么东西,不就是在金安镇救了靳大人一次,狗屎运罢了,如若不然谁知道他是哪根葱!”
“呵,你不懂,有的人看着憨厚正直,心眼其实比谁都深,你没见他和靳大人关系好吗,那不是好,那是贴,人家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拉拢谁才能有出路,哪像我们,做什么都是一根筋,哪有他那样的花花肠子!”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卫灼和靳大人身边的二位姑娘走的颇为亲近,尤其眼底有泪痣那位,你看他生的那张小白脸,怕是早就讨得两位小姐的欢心了吧!害,我们天生长得不如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呵!靠脸吃饭的东西!”
几人喝多了,这些声音不大不小落进沈棠声和宁逸阳耳中,逸阳嫉恶如仇,被气得当场就要起身与他们说道说道,沈棠声将她拦下。
“就算今天我们替他找回场子,来日我们走了,他只会更受排挤。”
宁逸阳愤愤道:“可他们说的什么话?真是不堪入耳,简直太过分了!”
沈棠声看向不动声色的卫灼,那些话自然也落进了他耳中。
“交给他吧,他是男人,有自己的打算,不是由我们保护的。”
她之所以无动于衷,因为她知道卫灼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前世他能当上燕朝第一位异姓王,背后一定经历了无数类似的事情,想制造流言的嘴巴是堵不上的,而他是真正胸有大志的人,从不狭隘于几只杂鱼。
他张弛有度,在该宽容的时候的时候,在触及底线问题上也绝不会姑息。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余光却瞥见卫灼从座位上起身朝窃窃私语的几个人走去。
那人说的眉飞色舞,正沉浸在辱没他人取悦自己的快感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而其他几个人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巴,尽管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或是对这个高大的男人出自本能的畏惧。
“要我说,像他这种靠女人的……”
说话男人的领子倏地被扯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生生从座位上提起来。
“卫灼?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巨大的动静惹得四周停下各自的事情,纷纷向这边看去。
靳风皱眉,“卫灼,你在做什么?”
被卫灼牵制住的男人奋力挣扎,却发现他分明体型不比卫灼虚弱,在他手中竟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他像只小鸡仔一样被卫灼丢到场中央,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卫灼冷冷道:“大燕律法,不按事实污蔑他人者,杖刑十。”
靳风方才在与他人闲谈,并未听到他们说的话,于是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卫灼沉默,“我说不出口。”他道:“沈小姐与逸阳姑娘不仅给我们送来了宝贵的粮食,还治好了队伍当中的病人,这庆功宴,卫某都愧不敢当,可她们二人却被几个不明真相的人背后置喙,十棍,真是轻!”
靳风听说过沈棠声和宁逸阳的事迹。
“孙连城,你说了什么?”
孙连城呸了一声,“你血口喷人,卫灼,不要以为你现在就可以为所欲为,什么污蔑他人,我污蔑谁了我,谁听见了?”
这时,宁逸阳突然冷哼,“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算是见识了,没说过……呵,委实不太好听。”
沈棠声正不解为什么卫灼不像前世那般宽宏,听他一席话,恍然明白了他是为了自己才淌这身浑水。
她深深地看了卫灼一眼,开口道:“流言蜚语什么的,我听得可太多了,可若受过我恩惠非但不知恩图报,背地还来嚼我舌根的人,我沈棠声这辈子倒是没遇见过几个。”
这个孙连城她有印象,也是卫灼队伍的其中一员,和靳风手底下的小喽蛭际谴友嗑┏隼吹娜耍绷烁鲆还侔胫埃傧问导噬媳任雷聘撸裁炊疾欢炀褪腔烊兆樱游凑嬲渭庸こ蹋雷普庖慌说墓ρ锪鞘钦剂吮鹑说谋阋恕
而他当时因为下水洗澡感染了红疹,还是沈棠声的膏药将他治好。
她一发生,靳风当即不满地对孙连城道:“孙连城,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顿时变得犀利,孙连城原本还气焰嚣张,没想到自己喝醉了酒没有控制住音量,竟让她们两个女人听见,他赶忙跪在地上认错。
“靳大人,我错了,都是我喝多了糊涂,说者无心啊!”
“是吗?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无心的辱骂呢。”宁逸阳十分不屑,“你叫孙连城是吧,家是哪的,父亲是何人?如此卑劣人品,竟然还能谋求个一官半职,朝廷就是被你们这种败类臭了一锅汤!”
她话一出,听得众人连连心惊,这两位小姐到底什么来头,连朝廷都敢骂!
孙连城不知她真正身份,却也知道惹不起她们,连连哀声哉道,苦苦求饶,可这招对沈棠声和宁逸阳一点作用都起不到,反而更显得他小人做派。
“靳大人,管好你手底下的人。”
靳风倍感抱歉,虽然不知道孙连城到底说了什么,不过能让一向温和的沈棠声如此生气,一定是很不堪的话语。
“抱歉,我一定处置好他,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转身厉声道:“孙连城违背事实,出言不逊,杖刑二十,拖下去!”
孙连城细皮嫩肉哪里受过这种苦,听到杖刑二十近乎晕了过去。
“不要啊,不要啊靳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靳风的一个护卫拿来棍子,卫灼道:“我来打。”
孙连城没经受过这种刑罚,若打的过狠容易闹出人命,这护卫本也担心摊上事,见卫灼主动提出,当即递去棍子。
不能让他死,可他该受的疼一分也不能少。
砰!砰!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整整二十棍,一棍不多一棍不少的尽数打在孙连城的身上。
无论他叫的声音多惨烈,卫灼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他力道精准,明眼人都知道打不死,但少不了一个多月的疼痛。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卫灼是个见了血眼都不眨的狠人。
从这以后,队伍里没有人再敢说沈棠声一句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