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灼以前只能捡树枝通过在地上画条条框框来模拟战事,没有属于自己的沙盘,见他喜欢的紧,沈棠声道:“送给你。”
他微微惊讶,“你不用?”
“不需要了。”沈棠声说:“哥哥,你扶我一下。”
她登上椅子,从书柜上方翻找出一个箱子,卫灼始终扶着她的腿,从她手里接过那一箱东西,很重,发现里面是一箱书籍,都是兵书。
“这些我用不到,也都给你。”
卫灼倏地笑了声,“我像来乞讨的。”
“怎么会?这书房里的东西你喜欢什么,随便拿就是,我都是你的了,还在乎这些嘛……”
沈棠声喃喃地说了句,卫灼拿过她的手,轻轻擦她纤长的手指,方才搬箱子的时候难免沾了灰尘,她自己浑然不觉,卫灼比她还要上心。
他擦的认真仔细,有厚茧的指头划过沈棠声的指间,他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想的偏。
被他碰的那处异常的发痒,她渐渐红了脸颊,在他收回手的瞬间勾住了他的手指。
“哥哥……”
卫灼一顿,“想要?”
她的脸腾一下通红,他怎么如此直白,她都不知该怎么回了!
“卫灼,你这样不好,我是女孩子,你怎么能……”
卫灼勾住她的衣裳缓缓脱去,一片凉意侵袭肌肤,沈棠声微一寒颤。
卫灼:“继续说。”
沈棠声红到了耳朵尖,“你不说话也就罢了,还动手脚,卫灼你真是……”
不等话说完,她再次被打断话语,推到一旁的矮榻上,卫灼掌心垫住了她的后脑,以至于落下去的时候没有磕碰,他的手掌热极了,和他的名字一样……
他擦干净润湿的手,俯身去擦她身上的汗。
她忽然用脚抵住他的肩膀,制止住他给自己擦拭汗水的动作,有些不满道:“为什么不做到底?”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而服侍自己,对她其实没有半分情意。
卫灼沉声道:“我不想伤你。”
“伤?”
沈棠声不解,“那算什么……什么伤?”
“会疼。”
沈棠声抱住他的胳膊,“我不怕疼。”
卫灼:“不行。”
他摘下沈棠声的手,“乖。”继续为她擦拭,又如视珍宝般为她穿好凌乱的衣衫,褪过一两次,他就学会怎么穿了,女子服饰多繁琐,他却认真至极,没有半分不耐。
在这过程中沈棠声一直望着他,突然道:“你是不是怕我以后没法嫁人?”
他动作一顿,沈棠声接着说:“怕我失身,怕我染上污名,怕我夫君知道对我不好?”
她观察了卫灼的眼睛,那么深邃的一双眼,却满满的都是她,她又何尝想不到卫灼没有做到底的真正原因?
半晌,卫灼淡淡道:“也怕你疼。”
她说的,他都默认。
沈棠声一时语塞,不知再说什么好,她一心付出全部,求他来日怜悯,他却把能想到的东西,全都为自己想到了。
“哥哥,我说过,对我,你可以自私一点。”
卫灼:“我已经很自私了。”
“哪里,我怎么没觉得?”
卫灼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你笨。”
沈棠声嘟嘟嘴巴,“我哪里笨嘛。”
室内一片旖旎,暧昧的味道挥之不去,沈棠声招呼卫灼过来,枕在他腿上,哪怕什么都不说都觉得很美好。
“你认识我二哥吗?”
卫灼爱抚地抚摸她的鬓角,摇头。
沈棠声说:“那我二哥很欣赏你,我爹娘也是,他们的邀约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嗯。”
沈棠声:“你不要因为是我家所以你就觉得是靠我上位有负担。”她认认真真地注视卫灼的眼睛,“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我最多只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就算没有我,这些也早晚都是属于你的。再说,现在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典仪,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也你一定会走到更高的位置,他人只能仰视你,而你睥睨天下,俯瞰众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不由叫卫灼看的痴迷。
不论她说的对与错,几分真几分假,卫灼都不想顾及,他俯下身诚挚地落下一吻。
“乖。”
沈棠声脚尖微颤,勾住他的脖子,“我说了那么多,你就一个字打发我,嗯?”
卫灼无奈地轻笑。
外面传来声响,是明绿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在里面吗?”
沈棠声慌忙从卫灼腿上起身,端坐直身子找鞋子,可越是慌张越是找不到迷蒙之时脱下的鞋子落到何处。
余光瞥见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大手,卫灼已然半跪在地上,抬起她的小脚,沉稳地为她穿好鞋子。
外头的明绿没有听到答复,顾自在门前纳闷。
“奇怪……闺房没有,书房也没有,小姐还能去哪呢,管家说小姐没有出门啊……”
“去那边看看吧。”
身后头顶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明绿被吓的一后退,撞到了魏诗婷的胸。
软圃圃的……
原来她人高马大的也有那个啊,平时看她穿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还以为魏诗婷和男人一样呢。
“你吓死我了,你在我身后怎么不说一声啊。”
魏诗婷一愣,“吓到你了?”
她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的摸明绿脑袋,明绿呆住。
“你在做什么?”
“摸摸毛,吓不着。摸一摸就不怕了。”
明绿看傻子一样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真的不知道小姐到底为什么非要把你留下来……不过好像确实挺有用的……”
刚才吓的心跳剧烈,她摸两下,竟然神奇地平缓了下来。
“大娘子和三公子回来了,夫人让我叫小姐过去,可是找了半天都不见人,这可怎么办是好?”
魏诗婷指着另一头:“你去那边看看,我也去找找,别急,小姐就在府里,总不会丢。”
“好。”
明绿点了点头,朝远处去了,过了会,待她彻底走远,魏诗婷又折返回来,敲了敲书房的门。
“小姐,明绿走了。”
沈棠声打开门,身后正站着卫灼。
“哎,多谢你了,诗婷。”
魏诗婷摇摇头,对卫灼行礼。
“大娘子回来了,小姐快去看看吧。”
“好,回头你告诉明绿,就说我在书房里睡着了。”
“是。”
沈棠声回头对卫灼说:“走吧,带你见见我那狗都嫌的小侄女。”
硕大的厅房坐着数人,凌冷玉、沈流音、沈鹤洵、孟清辞、还有一个梳着娃娃髻,身着粉色小棉袄的小女孩。
“大嫂,三哥,你们回来啦。”
孟清辞此次守孝,整整走了一年有余,再见沈棠声,她很是开心,“阿声是不是长高了,我怎么记着我走的时候她才到我胸口,现在都快比我高了。”
凌冷玉笑道:“长身体的年纪,难免。你舟车劳顿,累坏了吧,早吩咐厨子做了你爱吃的饭菜,一会开饭吧。”
“好!次饭!迢迢肚子都咕噜咕噜咕噜了!”
沈棠声向小女孩招招手,“迢迢,过来,还不认不认得我啦?”
“是姑姑!”
她脆生生的,沈棠声笑道:“嗯,看来还认得姑姑,姑姑送你一样礼物好不好呀?”
她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是她从边境带回来的西域玩具,做的很精致有趣,燕京没有卖的,一下子吸引住了沈迢迢的注意。
“姑姑,这是什么?”
“这个呀,叫九连环,传说把这些环从这根杆上解开就能得到好运。”
“好运是什么,是糖吗?”沈迢迢小手抓着九连环,小嘴嘟嘟,委屈巴巴地控诉,“阿娘不让迢迢吃糖。”
“半嘴虫牙,还想着吃糖,不怕以后说话漏风呀?”孟清辞颇为无奈。
沈棠声:“好运就是能得到一个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不可以是糖。”
沈迢迢想了想,不是糖,她也有很多想的东西,于是很卖力的把玩。
另一边,凌冷玉把沈长鎏一家子也叫了过来。
“咱们今日难得人齐,一起吃顿饭。”
孟清辞望着一直伫立在沈棠声身后的高大男人,“娘,这是……”
凌冷玉赶紧介绍,“哦,这是我们家的客人,也是阿声的救命恩人,卫典仪。”
卫灼乖巧地行了个礼。
“见过大娘子。”
孟清辞听说了沈棠声的事,赶忙道:“原来是那位公子,快快快,请坐。我们家阿声呀平时看着文静,调皮起来可叫人操心,我在家听到消息的时候心着实悬了把,哎,多亏了公子……”
她说的话和凌冷玉如出一辙,无非就是埋怨沈棠声不听话给卫灼添了很多麻烦,可说归说,唯有在乎,才会说出这番话。
卫灼听着,不由看向带小孩子玩的沈棠声。
她有一大群很爱她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