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沈迢迢还在鼓弄她的九连环,半天解不开急得跳脚。
“姑姑,这个打不开!”
沈棠声被打断和长辈的谈话,转头陪沈迢迢玩,“嗯?我看看?”
她也没研究过这种东西,上手也是懵的,沈迢迢鼓囊着腮,见姑姑也解不开,眼泪汪汪。
“把这个扣上去。”
沈棠声一愣,不知何时卫灼看了过来。
“哪个?”
“右边第二个环。”
可是有杆横着,扣不上去,沈棠声微微蹙眉,半晌摆弄不对,卫灼走过来蹲下身,从她手中拿过九连环,那么刚硬的东西在他手里好似棉线一般在他指间摆布,一个一个环在他手中解开,不肖半刻,九连环便完全解开了。
他递给沈迢迢,后者双眼发光。
“哇,好神奇,你好厉害呀!”
她顿时对卫灼充满好感,“姑姑都不会,你会,你可以教教我吗?”
沈棠声道:“没礼貌,叫哥哥。”
“哥哥!”
小女孩声音甜甜的,脆生生的,卫灼微怔,沈棠声见状,又道:“你看,哥哥不愿意教你,你去贴贴哥哥,他就教你啦。”
沈迢迢抱住他,“哥哥教教我嘛……”
卫灼身体一僵。
孟清辞见状,只觉冒犯了来客,瞥了眼胡作非为的沈棠声,将沈迢迢抱走,“小孩子不懂事,多有冒犯,您别介意。”
卫灼起身。
“无事。”
沈迢迢眼巴巴地看着他,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一会教你,好不好?”
沈迢迢眉开眼笑,露出两只小虎牙,“嗯嗯!”
“看这孩子,倒是自来熟……”孟清辞无奈地冲他笑笑,把沈迢迢放到地上,嘱咐道:“哥哥是客人,要乖乖听话,不许跟哥哥胡闹,听到没有?”
“知道了,阿娘!”
她小跑到卫灼身边,把九连环递给他,席间众人喝了酒,闹哄哄的,沈棠声道:“大嫂,这有点吵,我带他们去亭廊玩。”
“好,注意安全,不要怠慢客人。”
沈棠声点头,带两人来到亭廊坐下,远离喧闹,这里一下子安静许多,湖水映出天上皎白的月亮,沈棠声坐在沈迢迢身边,沈迢迢的另一头就是卫灼,他正在认认真真地教她玩九连环,沈棠声就在旁看着。
她也喝了几口酒,庆祝卫灼升官。
“真好。”
卫灼抬头,看到她嘴角欣慰地笑意,她望着远处的湖面,脸上透出些许红润。
“喝酒了?”
沈棠声:“嗯,开心,为哥哥开心。”
沈迢迢抬起小脸,“姑姑怎么你也叫他哥哥呀?”
沈棠声戳戳她圆圆的脸颊,“许你叫,不许别人叫呀?”
沈迢迢哼了声,“那就差辈了嘛!”
沈棠声也哼了声,“不管,我先叫的。”
卫灼无奈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拌嘴,抬起手背贴住她发红的脸颊,有点热,她身体不好,酒后更不能吹风。
“带迢迢回去换件厚实些的衣服来,还有你自己。”
沈棠声“嗯?”了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我不冷。”
“你一冷手就会红。”
沈棠声低头一看,还真是。
“我让诗婷送来。”
但是沈迢迢要的衣服魏诗婷不知道在哪,只好带着她去找,沈迢迢一开始不愿意单独离开,沈棠声念着和卫灼多呆一会不肯松口,一顿哄劝才把孩子哄走,亭廊剩下沈棠声和卫灼两人。
沈棠声:“怎样,是不是狗都嫌的年纪,粘上人便不松手。”
“还好。”
晚间温度低,卫灼看出她冷,“过来。”
“嗯?”沈棠声靠了过去,卫灼脱下外衣给她披上,沈棠声见他动作,不等他脱完就钻进他怀里,“哥哥,抱抱更暖。”
卫灼一顿,低声说:“不要随便让别人那么叫我。”
沈棠声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失笑道:“一个小孩子而已,叫声哥哥不对吗?”
“算年纪,应当是叔叔。”
沈棠声惊讶道:“你才多大,还没有弱冠呢。”
“她叫你姑姑。”
沈棠声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我下次让她叫你姑父怎么样?”
卫灼微微眯眼,捏住了她的脸蛋,沈棠声不反抗也不生气,这一世,她只纵容卫灼一个人这样做。
“下去吧,有人来了。”
常年在边境,他耳力灵敏,沈棠声不舍的松开手,眼中有些失落,卫灼眸子晦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怀里,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尽管亲了好多次,沈棠声依旧会为此脸红。
她太喜欢卫灼的长相了,硬朗,禁欲,每每与他亲昵,她都有种将卫灼拉下神坛的感觉。
两人分开,沈棠声还沉浸于他喷薄的呼吸中不可自拔。
沈鹤洵抱着沈迢迢走了过来,还好卫灼耳尖,否则就被三哥看见了。
“你们两个在这聊什么呢?”
“三哥。”
卫灼向他点头示意,“副使。”
沈鹤洵:“和阿声一样,叫我三哥就好。”
三哥的称呼过于亲近,卫灼略有拘谨,没有这么称呼他,沈鹤洵也没有强求。
他对卫灼道:“听二哥说你才进京,原本在靳家住,如今封了官位,还没来得及在燕京置办家产,今晚住哪?”
“这几日只得叨扰宫平少卿一段时间。”
“宫平?那家伙小气,家里夫人又是暴躁脾气,你这张脸进他家门,岂不是要惹点事情出来?”
卫灼不解其意,沈棠声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哥,你说什么呢?卫灼不是那样的人。”
沈鹤洵嘴角勾笑地看着自家妹妹袒护他的样子,沈棠声一顿,顷刻明白自己是掉进三哥铺的陷阱里了。
“我看就暂住在将军府吧。”
沈棠声又是一愣,这句话她一直不敢跟家里人说,怕行进的过快惹他们怀疑,却没想到竟是沈鹤洵主动提出来。
“阿娘他们……”
沈鹤洵道:“爹娘都同意,我方才都替你问过。”
他微微俯身盯着沈棠声的脸,“我看这天也不热,你的脸色怎么如此红润呢?”
沈棠声后退一小步,第一次觉得三哥这么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三哥……”
她央求着沈鹤洵网开一面,他轻笑,转身对卫灼道:“怎么样,卫弟?”
“卫某怕给将军府添麻烦,就不叨扰了。”
“哪里麻烦,不麻烦。”
沈鹤洵挑眉,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沈棠声。
“有人罩着你呢。”
沈棠声有些无奈,“可是就算他答应,宫平少卿那边也不好交代。”
沈鹤洵坦然道:“放心,我和他是老友,知会一声的事。我已叫人把客房拾掇出来,今晚你还喝了酒,干脆就别走了。”
沈迢迢惦记着找卫灼一起玩,他还来不及拒绝就被她拉到了一边。
沈棠声看了眼他们,又看向沈鹤洵,低声道:“三哥,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沈鹤洵但笑不语,不言而喻,就好像在说,那是,我还不了解你?
失了主动权,沈棠声得扳回一局,她道:“你没把今歌姐姐带家里来啊?”
“她要是肯像卫灼那么听话就好了。”
“那不一样。”沈棠声说:“我和他……没什么可能,但是你和今歌姐姐不一样,只要你肯迈出第一步,爹娘不会阻拦的。”
沈鹤洵保持笑意,眼里却是凄凉。
他大可以像沈棠声说的那样去做,但是他做不到如此自私。妹妹尚且要用余生换取政治平和,他一个七尺男儿,怎能蜗居在后。
“这样就很好了,你呀,我倒是希望,你对我说的都能在你身上实践。”沈鹤洵摸了摸沈棠声的头,“我知道你自从回来就对姜家那小子无意,今儿朝廷里发生的一些事我也听人说了,我和二哥也都不太看好。若你心里真选定了是他,我沈鹤洵在此发誓,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替你抗一回旨。”
他说的“他”,指的就是一旁正被孩子纠缠的高大男人。
沈棠声极为感动,她怎么舍得三哥以身舍命去为她抗旨,怎么舍得让家里人为她浑水。
“你放心。”沈棠声抿唇一笑,“还有,谢谢你,三哥。”
他走后,沈棠声走到卫灼身边,沈迢迢精神头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也该睡觉了,她喜欢极了卫灼,勾着他的脖子躺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沈棠声见她小小的身子被卫灼小心翼翼的护着,心里竟涌出几分嫉妒。
“哥哥平时也是这么抱我的吗?”
卫灼微蹙眉,沈迢迢还没有完全睡下,她怎么说这种话。
沈棠声凑上前,与他四目相对,靠的极近,“哥哥平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牢牢把我抱在怀里的?”
卫灼眸子闪烁。
“我从来都不想抱你。”
沈棠声低落,他原来讨厌自己的么……
正沉浸在突然涌出的悲伤中,卫灼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在耳侧。
“只想把你压在身下,沈棠声,你想要哪样。”
沈棠声愣住,没等反应过来,卫灼已经抱着沈迢迢走远了,她慌忙跟在他身后,魂不守舍。
这男人……
也不知道她设计把他吃死了,还是自己被他吃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