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月季匆匆忙忙的离开,昌储便感到有一丝不安。
他如往常一般穿过地道打开门,一切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有看到林平的身影。
或许林平偷偷出去了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他走到李子平的房门前查看落锁,忽然发觉有一丝异样,这锁被人动过,锁是开着的,门半掩着!
谁!
昌储推开门,只见李子平的房内站着一个身材修长,容貌俊秀的男人,他身着价值不菲的绛紫鎏金蛇纹长衫,指尖正把玩着李子平房中的木质雕件,眼尾带着几分骇人的阴沉。
他一愣,“姜、姜大人!”
姜阴惴的视线从他慌张的脸上扫过,“慌什么?”
“没有……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
“应该?”
是啊,他现在不是应该身在沁雅楼吗?
“月季不是您……”
姜冷哼一声,“你还敢跟我提她,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我全然不知?”
昌储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姜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问问你自己。”
姜将一个空盒子丢到他脚边,砰的一声,盖子因为震击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存放的香不知去往何处。
“怎么回事,蛇骨香呢!谁来过我的房间,难道……”
不会是姜,他没有必要拿走这个东西,能进入到他房间的人只有月季,难道月季背叛了他?
见他一脸惊慌不知所措的模样,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身处何种境地,姜冷哼一声。
“蠢东西。”
昌储道:“姜大人,月季不会轻易背叛我,到底是谁?”
“蛇骨香已被人用我名义取走,事到如今,你竟还不自知。”
谁敢用姜的名义将人骗到沁雅楼,联想到最近经常出现的人,昌储脑海中顿时闪出了一个人影。
“沈棠声?”昌储不解,“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你残害了她的师兄,又害了她的师父,你以为她是等闲之辈,知道这些会任你妄为?”
他不敢想后果。
若是沈棠声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昌储扑通一声跪下,“姜大人,您一定要帮帮我!”
“帮你?”姜反问一声,像听到什么笑话,“棠棠要查你,我怎么帮你?”
他到现在还在叫沈棠声的昵称,立场顷刻便知,姜是不打算帮他。
昌储慌张的顾不得多想,脱口而出:“可是这其中不光我一人所为,也有姜大人您的参与啊!”
话音落下,房中骤然变得死寂,如同沉闷的火坑,近乎将他焚烧成骨灰。
昌储手顿了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话出口,挽回便已经来不及了。姜的眸子深了好几个度,如蛇毒一般侵蚀了昌储的后脊,僵硬的无法动弹,背部出了一身冷汗。
“姜、姜大人……”
“你说的不错,确实有我的参与,这件事,只有你一人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大人,方才是我糊涂了,您听我解释……”
姜微微俯身,手从他的颅顶缓慢下滑,从额头落到颈部,那修长的没有半点瑕疵的手倏地拢紧,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呃啊——!”
余下的话尚未说出口,便被那令人窒息的力道堵住。
姜手背青筋突起,别有一种异样魅惑的阴柔。
“要不然,杀了你吧……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他脸上平静如常,没有半点其他的表情,昌储却是五官狰狞,用尽全身的力气摇头。
“呃……不,不……”
然而他的反驳没有任何效果,触怒姜,便只有死路一条,这些年来矜矜业业,小心翼翼的保守秘密,也抵不过脱口而出的一句错言,这个错误,他需要用生命的代价补偿!
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仅剩一步……
“你就这么死了,太过可惜。”姜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松开手,昌储重获新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从没有如此刻般感到活着真好!
姜挺直身子,背过身去独自思虑,昌储缓过神来,跪爬到他脚边磕头道:“求姜大人给我一条生路,求求您!”
“好,我要你弄死一个人,我要他全身溃烂,剥皮去骨,在折磨中死去,死后,尸骨喂狗……不,不要留他的尸骨,我要他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连骨头都留不下。”
昌储听着只觉一阵胆寒,究竟是谁,能让姜恨成这般?
“您说,我一定做到……”
不管是谁,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杀了卫灼。”姜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做好了,我不光让你活着,原本你想要的一切,权利,钱财,太医院,还有月季,也都是你的。”
“下官谢大人大恩大德,谢大人大恩大德!”
昌储拼命叩头,额间的血流到地板上。
“请大人明示,我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
汪元白回京后便没机会和卫灼聊聊,终于找到机会,约他出来小酌一杯,他和宫平关系不错,于是三个人一同在酒楼中喝酒。
宫平道:“你最近忙什么,连早朝都敢不来,你可知姜家那位当即便参了你一道,若不是我替你说情,你可就惨了。”
卫灼向他道谢,“最近有些要事,等办完,卫某亲自上门道谢。”
汪元白道:“你真是太客气了,宫平可不在乎这个。”
宫平反驳道:“谁说不在乎的,我可在乎着,不过不能到我家里,我家夫人一看见俊的眼睛都移不开了,咱们得换个地方才行。”
汪元白:“哈哈哈,我看咱们宫兄也英俊的很,不比谁差,嫂子怎舍得暴殄天物。”
宫平顾自摇摇头,两人对碰一杯酒,“英雄所见略同!”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匆匆踩上楼,卫灼看去,来人竟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明绿在人群中一眼便锁定到卫灼身上,慌忙上前,“卫大人不好了!小姐在京郊遇到了劫匪,您快去救她啊!”
“这是谁家的丫鬟?”
汪元白也不认得她,和宫平双双迷惑。
卫灼却是蹙紧眉,“你家小姐怎会去京郊?”
明绿眼珠子带着水光,“我也不知道,我出去采办,不知怎的看到小姐的马车行过,我唤了几声没有应答,我不放心便偷偷跟在后面,就看到刚出城没多久,树林里便钻出一群人将小姐劫走了!”
“你确定她在车里?”
明绿重重点头,“那就是小姐的马车,旁人不能坐的!小姐就在里面!”
汪元白见状,拉住卫灼的胳膊低声道:“这到底是谁家的丫鬟,她家小姐出事为何找你?”
不待卫灼回答,明绿听到他的问话,焦急道:“奴婢是将军府的丫鬟,我们家小姐真的出事了,求大人相助!”
原来是沈家的小女儿,怪不得找卫灼帮忙呢!
卫灼起身,“我去一趟。”
他虽然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蹊跷,但是他不敢赌,他走了这么片刻的功夫,如若那人不是沈棠声,他反倒安心,如若真的是她出事……
宫平也嗅出些许异样,对卫灼道:“你先别急。”
他转而问明绿,“你怎么知道卫大人在此处?”
“我看到了,那是卫大人的马!哎呀大人,您怎么不信我呢,再拖延下去就来不及了!”
明绿急的跳脚,快要急哭了。
她是沈棠声很信任的丫鬟,从小就跟在沈棠声身边,不会说谎。
“抱歉二位,改日再叙。”
卫灼匆匆离去,望着他的背影,汪元白和宫平面面相视。
“宫兄,我怎么有些不大放心呢?”
宫平握着酒杯,“卫灼行事稳当,又是当朝命官,武功高强,就算有诈,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就怕他应付不了……”
他话出口,又反悔道:“不过有将军府靠着,应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由于时间紧急,卫灼拉着明绿上马,前往她说的地方,出城后明绿指的方位并不是太子村的方向,卫灼开始疑惑沈棠声究竟要去到何处,正在这时,明绿攥住他的衣服。
“就是这,卫大人,小姐就是在这被掳走的!”
地上还有车辙的痕迹,马车已然不见,道路两旁是木丛,看似并无什么不同。
“你确定没有认错?”
明绿点头,“我绝对没有看错!”
卫灼上前,突然,一支箭从暗处射出,劲风打破宁静,卫灼下意识躲过,然而那箭本要刺向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身后的明绿!
一声闷响,箭头刺入明绿的肩部,明绿瞪大眼睛望着卫灼,张口欲说什么,还未说出口,便扑通一声倒下。
他匆忙上前蹲下身折断箭矢的羽翼部分,刺入的位置并不是致命之处,就是不知箭头上有没有毒……
这时从树林某处传来细弱的声响,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渐渐从里现身。
那人看了眼昏迷的明绿,“放心,那只是致人昏迷的箭,不会伤及性命。”
夜晚没有来临,计划还未真正开始,而他们的目标却站在他面前。
卫灼盯着昌储,确认自己中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