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敌军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为反倒给自己带来危机,在扑掉第一艘卫灼烧毁的船只之时,了望塔上的火箭越发密集的射向四面八方,原来是其他士兵看到卫灼的做法效仿。
撕拉——!
最后一块可撕的布料,沈棠声的长衫被撕成短袖,能撕的地方她都无所不用其极,再撕几片她女人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她望着自己漏风的衣服,生死关头,犹豫片刻,手攥上最后一片能撕的可怜布料……
“够了。”
突然卫灼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住她的行为,“你要裸奔?”
“……不需要了吗?”
“用不到你。而且也差不多了。”
卫灼将她按在了望塔的墙后面,“别出去。”
沈棠声知道她出去就是添乱,乖乖地蹲在他让她呆的地方,“哦……”
她的办法成功让敌方陷入混乱,很多人被迫跳进河里,他们在水里的战斗力明显不如常年驻守渡口的士兵,两军暂时陷入僵持。
过了不知多久,沈棠声突然看到远处有亮光,一个,两个,星星点点,越聚越多。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轰隆隆的传来,是援军!
“援军,援军来了!!”
她站起身,扶着墙壁用力向下嘶喊。
沉浸于拼杀的士兵们也听到了那如擂的马蹄声,心中再次燃起希望,杀的越发红眼,顷刻间士气大涨,明明只有不到一百人,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她站在高处望着这一幕,不由振奋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跑下了望塔,在卫灼后面大声喊,“卫灼!!援军来了!”
卫灼斩断一人腰肢,鲜血斜溅到他脸上,他微微侧身回眸,意味深长地与她对望。
“嗯。”
援军来后,优劣顷刻颠倒,没过多久敌军便自觉无法攻破渡口,撤军逃跑!
沈棠声忙着找魏诗婷,就怕她出什么事,还好,她在渡口边看到也在找她的诗婷。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魏诗婷脸色极为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她赶忙扶住她的胳膊,倏地看到她身后四寸长的刀伤!
“诗婷!”
“……小姐……”
魏诗婷坚持不住,向她倒去,她呼唤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她昏过去了。
左右找不到帮忙的人,她把她小心地放坐在地上,小跑去营帐,很快在一个亮着灯的营帐中找到卫灼的身影。
里面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池恩峻和两个看起来不是普通士兵的男人。
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卫灼问:“怎么了?”
“我……”
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一些。
“我弟弟受伤了,你可以给我一些止血止痛的伤药吗?一点点就行。”
“他就是你们从船上救下来的人吧,这次如果没有他们,你们也不能守这么久,快去帮他吧!”
“是。”
卫灼走向她。
原来那两个人真是卫灼的长官,是她前世听过的人吗?
“你弟弟在哪?”
她回身,“在外面。”
她把卫灼指引到地方,魏诗婷只是失血过多昏迷,没有大碍,他把她抱到自己的房间,从角落拿出一个小瓶子。
她观察左右,没有看到任何长得像伤药的东西。
“你们缺伤药?”
“还好。”卫灼递给她,“你不是要给她上药?我出去。”
这才是要紧事。
他说罢转身离开。
“等等!”他驻足,沈棠声对他说:“你在外面等我片刻。”
给魏诗婷上药费了一些功夫,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她出门,一眼就看到坐在一旁的沉默男人。
他竟然还在,就那么默默地等着她。
月光,血光,火光,在他身上巧妙的融合到一起。
她走过去,将剩下的半瓶递给他。
“你的伤还没有处理吧?”
卫灼抬眼,那一小瓶的伤药给魏诗婷正好,没理由剩下这么多。
她解释道:“止血就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你留着吧。”他问:“为什么走水路?”
她一愣,老实回答道:“听说陆路不安全。”
听到她的回答,卫灼额头两侧隐隐发疼。
“谁告诉你的,那群水贼?”
提起这个她就生气,“我特意问了客栈老板,想不成他们沆瀣一气骗我!”
他的头更疼。
“水路才最不安全,死在水里连尸体都捞不到,你是傻吗。”
沈棠声抿了抿唇,干嘛这么凶?
几个月不见,他怎么性情大变。
“我不傻,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嘛……”
“你动动脑子。”
她俯身捂住他的嘴,“别骂了,我知道错了……”
卫灼微微一顿。
突然的沉默变得有些尴尬,半年多没见,他经历了很多常人难想的事,他们的关系也不再是燕京时那样。
半晌,她松开手。
卫灼沉声道:“这里不安全,早点回去。”
他说的是回去,不是进城。
“黎州城也不安全吗?”
“哪都没燕京安全。”
“……”
她在卫灼身边坐了下来,“有点事要办,回不去。你帮帮我好不好?”
“多久。”
“……一两个月?不到。”
“急?”
“不急。”
卫灼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第二天魏诗婷苏醒,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就是还得休息几天,她暂时得住在这里,昨天晚上有很多伤员,一个大夫忙不过来,急得池恩峻四处喊,“有没有懂医的,兽医也行!”
“……”
她终于知道上次给诗婷看病的大夫是哪来的了,她走了出去。
“我会一点,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池恩峻兴高采烈地抓住她的手,“太好了!小公子,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
她默默把手抽了出来。
伤员比她想象的要多,战争的残酷也远远不是一句输或赢可以概括的东西。很多士兵真的是在用他们的血肉拖住了敌人,忙活一早上,一抬头,已是晌午。
“归队吧。”
路过营帐,她听到昨天那个声音。
“过几天。有个朋友,你能不能送到黎州去。”
“你朋友,好啊,谁?”
“昨天那个。”
那人恍然大悟,“那个啊,原来是你朋友,行!”
“多谢。”
卫灼虽然什么都没答应她,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帮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全身心帮助治疗伤员,减轻卫灼的负担。
魏诗婷稍微好些能行动也帮着她,但是她不会医术,就跑去厨房帮着做大锅饭,诗婷做的饭特别香,让很多人赞不绝口,流连忘返。渡口的人都舍不得他们走,让他们多住几日。
沈棠声不介意,卫灼没走,她也想多待一阵。
或许是经过那一战后,她的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不再想躲着他,心里更多的声音是,想见他。
“明天你就走。”
卫灼已为她安排好一切,路上有南府军随行,就算遇到危险也有保证。
“好。”沈棠声霸占他房间好几天,也是时候还给他,“一起走吗?”
“嗯。”
她有些惊喜,忍不住反复确认:“真的?”
“嗯。”
沈棠声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冷淡呀,哥哥,你都不喜欢我了。”
卫灼微微一顿,换了个话题。
“你来做什么?”
“调查南府军。”
她完全没有隐瞒,卫灼不解地问:“调查?”
“嗯嗯,一时半会说不清,很多事情的线索都引到了黎州。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卫灼环视四周,“先吃饭吧。”
“好。”
她跟在他身后,恍惚回到了燕京时候。
想想那时,真是她犯规重生赚来的,现在他的生活才应该是他原本的正轨。
另一边,池恩峻带了个小女孩过来。
“卫灼哥哥!!”
“小暖?”
池恩峻无奈地说,“她一来就嚷嚷着见你,比我这个亲哥还亲。”
小女孩眼中全是卫灼,明显对他有意思,卫灼道:“你把她带过来干嘛,这里太危险。”
“她非要来,我没办法。”
卫灼摸了摸女孩的头,她还要说什么,沈棠声扬声道:“灼哥,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好饿。”
池恩峻一见是她,顿时十分尊敬的说:“是魏公子啊!现在就去!哎呦你弟弟做的饭可太好吃了!”
她勾唇一笑。
“还行。”
池小暖嚷嚷说:“我也去我也去,我也饿了!”
于是原本的两人行突然变成了四人行,无奈,她本要跟他说的事情只能搁置。
晚上她突然来了月事,肚子疼的特别厉害。
自打在姜府落水以后,每次来月事她都比之前疼了好多倍,虽然她自己也有慢慢调理,到底伤的过重,经年累月才能调理好。
魏诗婷见她在床上一个劲地翻身,轻轻下地跑去找到卫灼。
他睡眠极浅,她还没有靠近,卫灼便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他睁开眼睛,看清是魏诗婷放下戒备。
“怎么了?”
“您能去看看小姐吗?”
“她怎么了?”
“她不舒服,疼的打滚。”
卫灼微微蹙眉,“有事?”
“月事。她总是自己一个人忍着。”
“如果是月事,我去也无用。”
“有用的。”魏诗婷低低道:“卫公子去的话,小姐一定不那么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