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中凌乱过后,池恩峻好奇地问他:“你真是奸细?”
“我真不是。”
她知道自己解释的很苍白,在他的注视下又补充道:“我是神人,我能预知未来,你们南府统领乔玉烽遭人背叛,有性命之危。”
“谁?”
她不认识,但为了脱离池恩峻的控制,她故弄玄虚地说:“天机不可泄露过多,这满城墙的尸体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你要是还不信的话,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
池恩峻思考片刻,正在此时,她看到城墙下踉跄着跑来一个人影,左右张望,似乎在躲着谁。
“你看。”
池恩峻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人影身后跟着大批士兵巡查街道,百姓们吓得不敢出来,那人影一转身躲进暗巷不见踪影,而他的脸庞,正是乔玉烽!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经她提醒,池恩峻反应过来,吩咐手下,“快,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他还是没有放开沈棠声,反而将她梏的更紧。
“……”她放弃反抗,这样手腕不至于被掐的那么疼。
很快,城门的动静引来巡查士兵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谁开的城门!”
“不知道,上面的人应该都死完了才对,我特意检查过!”
望着平静无人的城墙,乔星阑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上去看看!”
“是!”
“等等,回来!”
城门之外人影渐多,面容逐渐明晰。
乔星阑眉头深皱,极为震惊,“张剑,怎么是他?”
“老大,鹿辽渡口没有沦陷,有人给咱们传递了假消息……”
张剑与乔星阑隔着城门面对面,此时,他也意识到乔星阑的出现不合乎常理。
“大公子,城门为何紧闭?”
“城内有奸细,将军有令关闭城门,直到搜出奸细为止!”
“青天白日,如此大动干戈的找奸细?”张剑逼问:“大公子就不怕打草惊蛇?”
乔星阑当仁不让,“张副将这是在置疑将军吗?”
张剑不与他废话,直言道:“我要见将军。”
他纵马向前几步,乔星阑等人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将军的命令我们只有听从的份,若张副将违抗,休怪我不留情面。”
乔星阑剑指张剑,后者却没有半点惧怕与慌张,反而眸子越发深沉,死死盯着乔星阑一字一句问道:“将军到底人在何处!”
两方斗战,一触即发,沈棠声与池恩峻城墙暗处观望全部。
“射箭,让他们打起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样才能给乔玉烽提供机会逃跑!”
池恩峻一顿,拉开弓箭朝着乔星阑的方向射出一箭。
“谁!”
一声厉呵,如惊雷般在两方阵营炸响,两方顷刻混战成一团,兵戈相碰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
“准头不错。”
谁都没射到。
池恩峻:“……现在干嘛?”
“偷偷下去找乔玉烽,他应该和你们老大在一起。”
果不其然,他们在那个暗巷里找到了血迹。
“打起来的两个人都是谁?”
池恩峻:“堵门的是南府大公子乔星阑,跟他打起来的是张剑,副将。早年就跟在老统领左右打天下,在南府名望极大。”
“你们大公子想杀弟弟?”
“也不是没可能,乔家两兄弟向来不和。”
他顿了顿,“你怎么这么软,像女人一样?”
“……”她扒掉他继续上摸的手,“男的,纯爷们。”
“男的摸摸怕什么?”
“我是断袖。”
“……”
他猛地缩回手,躲小鬼似的。
血迹引向一家民户,刚落地,池恩峻就险些被一只锋利的刀子刺穿颈喉。他忙举起双手,“老大,是我。”
“你怎么来了,她呢?”
砰!沈棠声踉跄落到地上,第一句话就是问卫灼:“你受伤了吗?”
“不是我,是将军。”
他让开身位,柴火后面跌坐着一个男人,约二十岁左右,蓄着一头短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眼珠像乌黑的玛瑙,相貌堂堂,身形凛凛,与乔星阑有三分相像,他脸色苍白,一只胳膊摇摇欲坠。
那些血迹就是他流下来的。
如果一直放着不管,他的胳膊就废了。
“进去看看,我需要针线。”
里面住着一对夫妻和孩子,最先发现他们的人是妻子,她被吓的大喊,卫灼上前捂住她的嘴。
“有针线吗?”
她惊恐地望着卫灼,这时她的丈夫拿着菜刀冲了出来,池恩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牵制住。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救个人,请你们安静,有针线吗。”
他的态度良好,女人疯狂点头,老老实实给他们拿针线。
“爹、娘,有人来啦?”
小孩子从屋里跑出来,卫灼示意人将房门关上,为的不吓着孩子,女人抖着声音道:“阿若乖,爹娘有事要忙,你先自己在屋里玩一会好不好呀?”
“好!”
阿若蹦蹦走了。
经此一遭,夫妻俩才老实。
借过针线,沈棠声让人把乔玉烽放到床上,穿针引线后用点燃的烛火烤。
池恩峻不解道:“这时候你还要缝补?”
“他的胳膊连筋脉都快断了,这时候缝上碰运气。”
“什么?你要往人身上缝?”
卫灼将震惊的池恩峻拦住,“别打扰她。”
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深邃的黑眸中极为坚定,对她的信任毕露无疑。
她微微向他颔首,专心为乔玉烽医治。
在她忙碌的时候,卫灼低声问池恩峻:“外面怎么回事。”
池恩峻解释道:“张副将和大公子碰上,打起来了。”
“城门你开的?”
“嗯。”
他拍了拍池恩峻的肩膀,“做得好。”
池恩峻摸了摸后脑,有点心虚地说:“其实都是魏公子的主意,老大,你不是说他是奸细吗,奸细怎么还会算卦啊?”
“算卦?”
沈棠声“咳”了声,“你们一边去。别在这打扰我。”
还好前世她在古法上看到过为断手脚之人的诊治方法,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尝试,死马当成活马医。
“外面血迹太明显,恩峻,跟我出去。”
他清理掉院中的血迹,然后划破自己的手掌向其他地方引流。
缝至一半,乔玉烽从昏迷中疼醒,死死地盯着她,“你是谁?”
“一个正在救你的无名大夫。”
他不信,想掐死她,刚一动手,更剧烈的疼痛传来。
“呃!”
她淡淡道:“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动,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治不好你的胳膊。”
“你在做什么?”
真是聒噪,还不如昏着。
她干脆不回答,乔玉烽失去行动能力,反抗几下无效,干脆也就放弃了挣扎,任她肆意妄为。
过了会卫灼回来了,乔玉烽如看到救星,“我们现在在哪?”
“在一家民户中。”
“顾影呢?”
“他砍伤你以后跑了,不知去向。张剑副将正在和大公子血拼。”
“这个该死的,嘶……”
他一激动,又牵动伤口,他愤怒地瞪着沈棠声,指使卫灼说:“把这个人给我拉走!”
卫灼不为所动,淡淡道:“将军,她是大夫,你可以信任她的医术。”
“我怎么没见过用针线治人的!”
沈棠声不满道:“你到底还要不要胳膊了?不想要我现在就给你拔下来。”
乔玉烽:“……”
他头转向卫灼:“他威胁本将军?”
“应该不是,她可以做到。”
“……”
算了,不和他们计较,毕竟他还指望他们带自己出困境。
乔玉烽闭上眼,脑中思绪飞转,顾影居然联合大哥一起谋害他,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那一刀刺穿的就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心脏。
顾影……这么多年紧随他左右,他最信任的部下,甚至当成亲兄弟一样看待,竟然会背叛他。
他对得起这些年他的拥护吗?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忽的额头被人拍打一下,强制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情绪不要激动,你血流的太多了。”
沈棠声缝的一头汗,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说。乔玉烽看到她的样子,涌上的愤怒莫名消散了大半,气不起来。
大约又过了一刻,她终于缝好。
“把他扶起来。”
她撕下衣角缠到他的肩膀上,“不要乱动,好好养伤,你的胳膊或许还有能动弹的机会。”
“只要胳膊不动就行?”
她点点头,卫灼道:“多谢。”
他背起乔玉烽,“外面群龙无首,乔星阑将军正在散播你的谣言,现在需要你出面稳定局势。”
“鱼符在我身上,带我去!他既然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不再客气!”
临走,卫灼将池恩峻留了下来。
“你看住她。”
指的就是沈棠声,池恩峻只好留下。
他们离开后,池恩峻费解地对她说:“我们老大怎么这么中意你,生怕你跑了。难道……你勾引了我们老大?”
“……”他的想象力真丰富,沈棠声无语,“我不想勾引你们老大,我想勾引你。”
他瞬间又躲的老远,“别别别,魏公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
真闹心。
她盼着卫灼赶紧回来,洗请她“奸细”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