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落锁,不大的小屋容纳了四个人。
“小姐,绳子不够了。”
“扒下来,用顾影身上,多缠几圈,这家伙功夫好的很。”
“那这个小守卫?”
她想了想,无奈地说:“放着吧,反正他也不能出去裸奔。”
因为守卫小兄弟的衣服正在她身上,她又不能当着两个男人面再换一次,万一顾影中途醒了……
“咳咳……”
两声闷咳,顾影醒了。
“满城都在追你的下落,你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你怎么想的?”
沈棠声好奇的率先发问。
顾影只字不言,身体暗暗用力。
她淡淡说:“别费力气了,你任督二脉现在是堵死的。”
顾影一愣,调动内力在体内探查一番,果真是封住的!
“是你干的?”
“对。所以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等我满意我就把你放了。”
顾影细细打量面前之人,没见过的面貌,身材过于矮小,他本身就是样貌阴柔一类的人,常常被人错认,但面前的人明显与他不是同种类型。他可以肯定她是女人。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绑我。”
“这支箭你眼熟么?”
她拿出一柄短箭,正是做完乔星阑杀她的暗器,顾影先是看了一眼,片刻后目眦欲裂,“你从哪来的!”
“你别管。我就问你,这支暗箭是你给乔星阑的对吧?”
“我不知道。”
他回答的极为生硬,意识到自己现在确实无法挣脱捆绑,他偏过头去暗暗汇聚内力,只要争取到一定时间就可以冲破任督二脉。
“没用的,我是医者,你打什么主意我一眼就看的出来,重新封上你的穴脉也不过点点指头的事情。”她搬来椅子坐在他跟前,“我劝你不如用实话讨好我,这样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把你放了,不然等卫灼回来,你从哪逃出来又得回哪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卫灼是什么关系?留在这里有什么企图?”
沈棠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脑袋,“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顾影只能眨眨眼睛,厌烦地躲开,却又躲不掉。
“我不管你们两个有什么目的,要是敢伤害将军一根汗毛,我一定让你们后悔!”
她有些惊讶,都这个时候了,他顾及的人居然是乔玉烽而不是自己。
“你这么在乎乔玉烽,还给乔星阑一支有毒的暗箭,你到底想让乔玉烽死还是想让他活?”
“箭上没毒!”
“谁告诉你没毒?我告诉你,箭上是剧毒,擦破皮一日内就会化为血水,连渣都不剩。”
顾影不可置信地看着箭头,“这怎么可能……”
“知道你为什么能顺利逃出来吗,因为乔玉烽中箭了,昨天晚上他去城墙上找乔星阑,被毒箭所伤,命不久矣。”
“可是我明明换掉了!”
他突然扬声,似想从她身上得到一句肯定。
沈棠声脑中思绪飞快,顺着他的话继续引诱,“是吗?你换了箭,那为什么这把箭上还有毒?是不是……又被换了回来?”
他顿住,突然归为沉默,片刻后他反应过来。
“……你骗我?”
如果乔玉烽性命垂危,为什么街上还有这么多人有闲功夫追查他的下落。
沈棠声勾起唇角,露出狡黠的一丝笑意。
“可你还是上钩了不是吗?讲讲吧,谁给你的暗箭。”
顾影咬牙道:“从现在开始,我一句话都不会对你说。要杀要剐,随你便!”
“还挺有骨气。这么在意乔玉烽,当初下手的时候可没见你心软,你知不知道他当时受了多重的伤?要不是我艺高人胆大,恐怕他现在就是个独臂将军了。”
他愣住,“将军是你医治好的?”
“我说过我是医者,医者不会见死不救。”
顾影的态度渐有缓和,“别指望我因为这件事就会对你说什么,你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他怎么都不说,态度极为坚决,宁死不屈。
硬的不行,沈棠声决定试试软办法。
她让诗婷出去伪造成都永长派人来救他的样子,试探他的反应。
不一会,外面变得嘈杂起来,诗婷急冲冲跑进来说:“大事不好了,外面有人围住了院子,堵着大门不让我们出去!”
沈棠声装成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什么?谁这么大胆子?”
“好像是刺史!”
“刺史也得拿文书办事吧,他想强闯?”她猛地看向捆在地上的顾影,“难道是因为你?”
“……”顾影还是沉默。
“走,出去看看!决不能让他们进来!”
沈棠声把魏诗婷推出门口,哐当!门合上了。
魏诗婷:“小姐?”
“嘘。”
她压着诗婷在门边观察里面顾影的反应,正在这时,不知道哪冒出来一个黑衣人从屋顶跳入房中。
她一愣,问诗婷:“这也是你安排的?”
魏诗婷同样疑惑地摇摇头,“不是啊。”
“都永长真来了?”
“没有啊,是我借卫公子的名义让侍从装的。”
那跳出来的黑衣人是谁?
不好,不能让顾影跑了!
就在她焦急地打算推门而入时,一个不容抗拒地力量抓住了她的后脖领。
“我派进去的人。”
熟悉的嗓音……
“卫公子……”饶是魏诗婷也吓了一跳。
沈棠声心虚地回头,故作平静道:“嗯,你回来了,好巧。”
卫灼由高及低地审视着她,眉宇中没有半点多余的神情,她好像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被他冷冷的目光剐了一遍。
“和我没关系,他自己跳进来的。”
“别紧张。”半晌,卫灼冷冷道:“看你们两个天赋不错,我擅自加了点情节,沈小姐不介意吧?”
果然,她逃跑的计划被他识破了!
什么顾影,她都顾不上了,就想着怎么才能平息卫灼的怒火。
里面,被临时抓去当群演的池恩峻掏出一块腰牌。
“刺史府,奉刺史之命前来助你脱困!”
“别碰我,我已经和你们刺史府没有关系了!”
顾影的反应比沈棠声碰他的时候抗拒无数倍,就好像被他极为恶心的东西触碰一样。
池恩峻一愣,不知怎么作答,老大没教他这段。
不管了,先按照剧本来吧。
“抱歉了,这是刺史的命令,有什么话你对他说吧!”
他解开捆顾影的绳子,顾影失去枷锁,不但没有喜悦,反而下意识地向池恩峻发起攻击。
他的任督二脉已经被沈棠声封死,用不出任何的内力,即便如此,仅凭武力搏斗还能和池恩峻打的不相上下。
沈棠声惊讶,原来他武功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还好她留了个心眼封住了他的穴脉,否则真有可能被他逃掉。
她对卫灼道:“我看池恩峻快顶不住了,你要不要进去?”
“不用,他只是强弩之末。”
打斗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果然如卫灼所说,顾影最先体力耗尽。
他身体微微佝偻,筋疲力竭地喘气,绝望地看着池恩峻,眼中迸射出深深的绝望。
“为什么,你们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非要我死才行吗?既然如此,好……那就如你所愿……”
沈棠声和卫灼同时意识到什么,相视一眼。
“不好!”
两人闯进屋中,在顾影自尽而亡之前及时打晕了他。
池恩峻委屈地看着两人:“我也没说什么啊。”
卫灼扶住昏迷的顾影,对他说:“不是你的问题。”
顾影为什么对乔玉烽下手,看来已有眉目。
竟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和都永长有关。
他明明武功如此强大,又为何甘愿被都永长操控呢?
只有等他醒来才能知道真相。
“大人,刺史来要人了!”
沈棠声惊讶,都永长居然还真来了!
“就说没找到。”
沈棠声拦住准备去应付都永长的士兵,问道:“你接触过都永长吗?”
卫灼说:“说过几句话。”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咱们可以看看都永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你的意思是会会他?”
她点点头,“对。”
卫灼同意了她的建议,但前提是她不能擅自做主,一切听他安排,她想也不想就答应,她很想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直隐匿在身后,牵扯了南府这么多的事,最重要的——事关沈家。
正好她穿着院内守卫的衣服,扮作卫灼的守卫跟在他身后。
他没有问她衣服哪来的,对她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
沈棠声心虚极了,不敢正视他。
厅堂会客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精瘦的老头,他保养的极好,站的笔挺,如果不是脸上难以掩饰的细纹与满头花白的头发,乍一看,他就像个中年人。
两人相对而坐。
“卫大人,可找到罪将的下落?”
“暂时还没,城门已关,官兵正在满城搜寻,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乔二公子的事,老夫听来也很是忧心,想助大人一份力,罪将顾影一日不死,黎州百姓难以安眠呐!”
他一副忧心忡忡,为国为民的模样。
卫灼问道:“刺史在衙中也听说了顾影的事情?”
“当然,罪将顾影,现今谁人不知!”
“那顾影此人,刺史又了解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