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池恩峻大大咧咧地闯进沈棠声的房间,“魏声,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和我老大到底怎么回事!”
他扑通一下坐到她床上赖着不走,沈棠声瞥了他一眼。
“解释什么?”
“他让我扫马厩!”
她一愣:“谁?”
“老大!”
沈棠声忽然想到什么,“所以,前段时间换了个小守卫看着我就是因为你被派去扫马厩了?”
她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乐不可支。
“为什么让你扫马厩?”
“我怎么知道,一提到你他就像变了个人,他以前不这样的。我告诉你,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要勾引我老大,我老大是正经人!”
沈棠声笑的停不下来,魏诗婷听到声音,看到赖在自家小姐床上的池恩峻,皱眉把他提了起来。
诗婷的身型就算在男人之中也算高的,池恩峻没她高,被她提着就像捏小鸡一样,沈棠声笑的更大声了。
“出去,别影响我哥吃饭。”
魏诗婷把他丢出去用力关上门,沈棠声还未镇定。
“你说他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魏诗婷静静地看着她,“小姐,你好久都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沈棠声一顿,“有吗?”
“嗯,卫公子离开燕京后,您总是闷闷不乐的。”
“可能他是我的开心果吧。他人呢?”
“卫公子又出去了。”
“一个顾影闹的黎州天翻地转,你说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乔玉烽如此执着,难道他也是断袖?”
魏诗婷也是最近才听说这个词语的含义。
“还是少说这个词为好。听起来怪怪的。”
她勾唇一笑,夹一筷子入口,她愣了下。
“口味变了,比以前好吃。”
……
“还没有找到?”
“没有。”
乔玉烽拍案,“小小黎州城,他还能飞了不成?”
他坐着,卫灼站着。
“刺史今天来访要求一同帮忙。”
“老头儿还敢和我抢人?明日你去趟刺史府把他小儿子带过来。”
“带过来?”
“对,就说我请他儿子到南府玩。”
说的请,实则押。
卫灼微微敛眸,“是。”
“尽快找到顾影,是人是鬼,我都要见到!”
应付好乔玉烽,很晚卫灼才回来。
方一进屋便注意到榻上多一个人影,沈棠声趴在他床上,专注地翻看手中的短刀。听到动静,她翻身看向卫灼。
“你回来了。”
卫灼褪下外袍,在原地驻足一会才走过去。
他身上完全没有冰冷的寒气,是独属于他的体温。
她想到前世她与卫灼做姘头的那段时日,她总是背着人闯进他房中“为非作歹”,还霸占他的床榻。他嘴上什么都不说,只在榻上留一个暖手炉,木炭从不熄,屋里总是恰如其分的温暖,让人一进去就想倒在铺满他气味的榻上睡着再也不醒来。
“你为什么不随身带着这把刀?”
这是他当上典仪后她送的那把,崭新的连划痕都没有,一看就是从没用过。
“一把足够。”
他将另一把刀拆卸到桌上,翻身上榻,将她压到身下。
沈棠声眨眨眼睛。
“哥哥,你要干嘛?”
他深深地盯着她如水温柔的眼睛,低沉地说:“不经允许,擅闯他人领地,该罚。”
一只小手扯住他的衣襟。
“那你想怎么罚我?”
他们好久没温存过了,彼此靠近就有说不完的话,一和他待在一起她就想入非非,不像自己。
起初,她只想让卫灼记得他。
后来,她把自己搭进去了。
卫灼蒙上被子,黑暗袭来,沈棠声得到从未有过的欢愉,勾起脚尖,攀上云端。
半晌,万籁俱寂,被子中传出低低的喘息。
她侧卧在卫灼怀里,“为什么你只是这样,从来不真的……碰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卫灼问:“不舒服?”
“舒服……”
和上一世一样,每次他们温存,她都被弄的衣衫凌乱,卫灼却整整齐齐,他只用嘴,用手,却……和她从别人那听来的不一样。
怎么想都难以启齿,她将脸埋的更深。
卫灼看她害羞的样子,一下又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香气,宛如一只匍匐左右的小猫。
“本来……我有正事。”
“怎么了?”
沈棠声从被子里钻出小脑瓜,“我想让顾影到刺史府当奸细,我总觉得,周魏攻打鹿辽港口的事他知道。”
卫灼思虑片刻,“乔玉烽和都永长都急着找到顾影,把他派过去,只怕都永长为平祸端斩草除根。”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毒药,但他不知道顾影现在不怕这个了呀。”
“只要你能想办法让他稳定毒性,可以一试。”
“那乔玉烽那边呢?”
“我想办法。”
“好。”沈棠声甜甜一笑,“我今天不想走了。”
“在这睡吧。”
他摸了摸她的头。
第二天,沈棠声把这个计划说给顾影,他没有什么反对之处,唯一担心的就是他身上的毒。
这毒是都永长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种下的,很多年后他才知道真相,在那之前顾影一直把他当成父亲看待。此后很多年里他都被都永长控制,将南府的秘密情报传递给他,包括乔翰的死。
乔星阑之所以这么容易得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都永长在背后的支持,还有乔玉烽的无视。
她也从顾影口中得知很多乔星阑没有说过的事。
乔玉烽没有出生前,乔翰对乔星阑寄予厚望,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乔星阑没有足够的天赋承担南府首领一职。乔星阑虽然很努力,却总是达不到乔翰的预期,乔翰生气就会打他,但他并不生气,乔翰高大的父亲形象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
乔玉烽出生后,乔翰的重心在一夜之间全部放到了他的身上,乔星阑也在这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他无法接受现状,而乔翰的严格也使得乔玉烽愈发阴郁,为了让乔玉烽听他一人的话,他杀死了乔玉烽的亲生母亲,他曾让乔玉烽亲手掐死自己养的狗,也曾让他亲手杀死顾影。
两兄弟几乎在同时对父亲产生了隔阂。
真正的导火索,出在顾影身上。
顾影最先被送给乔星阑,但他只把顾影当做一个发泄的工具,后来是小乔玉烽从父亲手中要来了顾影,并时刻把他带在身边,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乔星阑看待乔玉烽的眼神彻底变了,他好多次拦住顾影,威胁他,恐吓他,甚至扬言要杀了他。
都永长的插入,给当时已经绝望的乔星阑带来一丝光亮。
但顾影没想到乔星阑会用这种方式凄凉的死去。
“乔玉烽心里一直把乔星阑当兄弟看待,这也是他没有揭发乔星阑弑父的原因,他很聪明,知道乔星阑对他不满,但是他没想过乔星阑会对他动手。”
沈棠声说:“他到最后都没有看乔星阑一眼。”
“却也没给他痛快。姓乔的一大家子,都是最好不要试图去靠近的人……”
“以你对乔玉烽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卖国通敌吗?”
顾影一愣,不解她为何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不会。他是个称职的将军,南府在他的带领下会很好。”
沈棠声不再发问,接下来的几天她专心调配抑制他体内奇毒的办法,终于,她在一本古籍上突破瓶颈。
古籍上记录了一种特殊的药材——飞雪翼。
它也是毒,状若鸟族翅膀,通体发白,生于极寒崖壁,食用以后会导致身体僵硬,内力封闭不通,药性寒凉,正与顾影身上的毒相对,所谓以毒攻毒,她有很大把握“飞雪翼”可以抑制顾影的毒。
但是去哪得到,又是个问题。
时间紧迫,正当沈棠声为此一筹莫展的时候,卫灼领回一个小孩。
“他是……”
“都涵衍,都永长的小儿子。”
“他怎么?”
“乔玉烽的意思。”
她一下子明白了,乔玉烽也是狠人,直接把人家小儿子抓过来,不怕都永长再犯事。
顾影说都永长每个月都会给他抑制的药,会不会就是飞雪翼?
她举起古籍,将上面描绘飞雪翼的画展现给都涵衍看。
“你见没见过这个东西?”
都涵衍看了一会,“见过啊。”
沈棠声欣喜道:“在哪?”
“爹爹的大冰窖里!”
果然!
都永长这只老狐狸。
她把这件事说给卫灼,“你有办法拿到飞雪翼吗?”
“不必,直接让顾影去。”
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真是高兴糊涂了,对啊,只要告诉顾影飞雪翼在哪,以他的武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飞雪翼岂不是易如反掌。
正好距离差不多是他再次毒发的时间,这个时候他主动去刺史府避难,都永长不会怀疑。
没多久,乔玉烽传来消息。
他在拿去飞雪翼之时发现一个陌生女人,样貌极佳,却不敢见日。
沈棠声让他画张画像过来,顾影的画艺非常好,看到画像上的人脸时她愣住。
正是她苦苦找寻了许久的谭文文!
“原来,背后安排她进黎州的人居然是都永长。卫灼,你可以把顾影的消息放出去了,就告诉乔玉烽他在刺史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