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直找不到顾影这件事就让乔玉烽极为窝火,一听说其实顾影就被藏在都永长家,他爆发了。
“出兵,刺史府!”
南府重兵出击,将刺史府围拥的水泄不通。
一直以来,刺史府与南府互不干涉,两两共存,形成了一种特有的平衡。这也是乔玉烽即便知道都永长暗中参与乔星阑刺杀他一事后暂时没有动手的原因。
而他的出兵,彻底打破了两方平衡。
都永长听闻消息,缓缓走到门口,见如此阵仗,不悦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乔玉烽道:“老头儿,我不想和你拐弯抹角的磨蹭,老老实实把顾影交出来,你我相安无事!”
“他不在我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不承认?”乔玉烽冷笑,“窝藏罪犯,按照大燕新律罪加一等!当了太久刺史,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乔玉烽!”都永长振振有声地威慑道:“你敢?”
乔玉烽浑然不在乎的模样,反问了句:“有何不敢?来人!给我进去搜!本将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看谁敢!”
随着都永长当仁不让的一声呵斥,数十数百名护卫从家院中涌出,将乔玉烽的人拦在门口。
两军对峙,他勾唇嗤笑,“老头儿,你养私兵啊?”
“看清楚,这是刺史府,不是你黄毛小儿撒泼的地方!”
“你拦得住我吗?”
乔玉烽轻声问,脸上的笑意当即消失,“给我闯!”
话音落下,两方人马叮叮咣咣的打了起来。
这时,魏诗婷已趁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刺史府与顾影会面。
“顾公子,都永长和乔玉烽两方正在交战,你趁机赶快离开,不要久留。这是助你出城的腰牌。”
腰牌之上,写的赫然是“卫灼”两个字。
将腰牌交到顾影手里后,魏诗婷急匆匆的离开,她去的方向并不是来时的方向。
顾影问:“你去哪?”
“我还有事要做。”
顾影把腰牌还给她,“你是要找那个女人吧,我认得路,我帮你吧。”
魏诗婷一愣,“你不走?”
“我无处可去,当初逃出来也是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了断,你家小姐救了我一命,还不遗余力的帮我找到飞雪翼,如此种种,大恩难报,我想留下来尽力回报她。”
魏诗婷又是一愣,他什么时候认出了小姐的身份,小姐不一直都是男人打扮吗?
“时间紧迫,先走吧。跟我来。”
谭文文居住的内院在一个及其偏僻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也是靠近冰窖之处。那里有都永长安排的精兵把守,若魏诗婷一个人去必然难以应付,但有顾影助力,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你进去找人,这几个我来对付。”
顾影说完,从暗处一跃而上,很快就与守卫们颤抖起来。
魏诗婷见状,趁机溜进屋中寻人,屋内空空,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注意到书架略有歪斜,于是好奇上前,竟在书架后发现一个隧道!
她立刻追了上去,在谭文文即将逃离之前把她抓了回来。
“啊!”谭文文突然出现的魏诗婷吓了一跳,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到地上。
另一头,顾影解决掉几个精兵也追到屋中,发现隧道,一路向前与魏诗婷汇合。那个陌生的女人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隧道的尽头是一片隐秘的山林,魏诗婷有些疑惑,不知该往哪里走。
顾影道:“跟我来。”
得亏有顾影在才能这么顺利的抓到谭文文。
卫府。
沈棠声坐立难安的等候,突然房门大敞,见到押送谭文文的两人,她一怔,“顾影,你怎么没走?”
“我不走了。”他把人推入房中,盘腿坐了下来。
终于见到她苦苦找寻的谭文文,沈棠声暂时先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谭文文眉目紧凑地盯着她,“你是谁?”
不得不说,虽是双生姊妹,但谭文文与谭雅雅两人的眉眼中有着极为明显的不同。谭雅雅是柔媚,而姐姐谭文文眼中更多的是跋扈、目光带刺。
“我啊,我是在行宫伺候过你的人,你不记得了?”
谭文文打量着她的眉眼,“我怎么不记得你?”
“没事,你无需记得。疏王命我带你回京,谭小姐,走一趟吧。”
“疏王?”听到疏王两字,谭文文一下子兴奋的眼含泪水,“真的吗?疏王真的来接我了?”
沈棠声欣赏她的神情,突然,谭文文变脸了。
“可是我不想回去,你告诉疏王,让他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为什么不想回去?”
“燕京,我人生地不熟的……”
“黎州就熟吗?”
谭文文一顿,沈棠声看似若无其事地淡淡道:“从常州一路逃窜到黎州,你可真是为了活命够拼的啊。”
听罢,谭文文反而表现的非常平静,“你果然根本就不是疏王的人,你到底是谁。”
大小谭如今她都接触过了,很明显,姐姐要更狡猾,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沈棠声收敛笑意,突然冷声审问:“都永长凭什么愿意冒风险留你住在刺史府?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谭文文执拗地转过头,一言不发。
“顾影,南府提审犯人的时候都用什么刑罚?”
顾影道:“太多了。有不伤皮肉,折磨心智的法子,也有既伤及皮肉又伤了根本的法子,大多刑讯之人手上的力道与常人不同,教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七尺男儿也会跪地求饶。不过若是审讯女人的话,有个更好的法子,只要喂上媚药,去了她的衣裳,丢进男人堆里就好了。反正死不了,也不怕她不说。”
沈棠声又问:“那你知道我们懂医术的怎么审人吗?”
“但闻其详。”
“我们精通人体的各个穴位,从头至脚,哪个穴位能让人全身酥痒难耐,纵是将皮肉亲手挠出洞来也无法缓解,或使人停留在一种情绪中不可自拔,大哭或大笑,整整一天,想停也停不下来。又或针灸,让其体验致死般的疼痛,却留不下半点伤痕,神智清醒,甚至还有益于活血经络。这人本是受尽折磨,却偏偏活的比常人更长久,你说,对她我们用哪种好?”
谭文文光是听着便起了一身的小疙瘩,下意识望向门口,门口又被那高大的男人堵得严严实实。
“要不这样吧。”沈棠声提议,“先按你说的来一遍,再按我的方法来一遍,她要是还不招,那也算巾帼女子一条了。”
说罢,她就开始解衣裳领口,腰带,还对顾影和魏诗婷说:“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这谭文文虽不是处子,样貌却也可人,不占便宜白不占啊。”
魏诗婷、顾影:“……”
两人犹豫片刻,学着她的样子……脱衣服。
谭文文不知道其中两个是女人呢,见他们来真格的,吓得四处逃窜。
“别,我招!是一个何雨华告诉我来黎州找都永长的!”
“何雨华?”
“对!”
她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险些将他忘记。记忆中他是常州刺史的表亲,左手少根小指,流窜在外不知去向,又是怎么和都永长勾搭上的?
“他怎么和你联系的?”
谭文文说:“他就突然找到我,让我来黎州,还给了我一个信物,他说到了黎州拿出信物,就会有人护送我到安全的地方。”
说着,她拿出一样东西,是枚短小黑木牌子,上面雕刻一朵棠花。
顾影一愣,“这东西我见过。”
“在哪?”
“乔玉烽的书房,不过他的牌子是红色的。”
真是扑朔迷离,为何又与乔玉烽扯上了关系?
线索像打乱的线团,没有头绪。
她对谭文文说:“都永长都对你说过什么?”
她却反问:“都永长是谁?”
难道她不知道?
“你进到刺史府后他没找过你?”
“你说的是那个老头吧。”她说:“他让我不要出去,等风声消了就送我到安全的地方。”
都永长连身份都没有暴露给谭文文,这个女人虽精明,但也不过是权谋的玩物罢了,她甚至对自己究竟卷进何种可怕的旋涡完全不知。
“你最后一次看到何雨华,在什么地方?”
“不记得。他说完就走了。”
“附近有什么标识没有。”
谭文文仔细回忆,“我想起来了,那附近有座寺庙,还挺大的!那天正好有庙会,人很多!”
沈棠声当即对魏诗婷说:“卫灼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顾影道:“你是想调查附近都有哪些寺庙吧,黎州我熟,交给我吧。”
“你当真不走了?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不知还要多久你才能离开这里。”
“与其四处漂泊,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淡淡说完,起身准备去查寺庙,沈棠声叫住他,“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我就不劝你了。我帮你易容一下,这样你也方便行动。”
她把顾影易容成一个胡子邋遢的大叔。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顾影疑惑地摸着自己陌生的脸,问道:
“还有多少东西是你不会的?”
